第149章 游子吟

离开了常州,穗安没有立刻返回福州处理堆积如山的清云事务,而是驾着云头,径直飞向了那个永远亮着温暖灯火的方向——湄洲岛林家小院。

推开熟悉的院门,那棵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树荫下却不再是记忆中的景象。

阿爹林愿正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只海螺做的烟斗,却没有点燃,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

他的背佝偻得更明显了,曾经能扛起整艘渔船的宽阔肩膀,如今显得有些瘦削。脸上的皱纹如同被海风深刻雕琢过,纵横交错。

但面色却是健康的红润,眼神也依旧清亮,看到穗安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穗安!是穗安回来了!”

王氏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手中的针线都掉了。她比林愿更显老态,银丝几乎完全取代了青丝,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

身子骨也瘦小了许多,但精神头十足,放下针线就颤巍巍地站起来:“哎哟!我的穗安!可算知道回家了!” 她快步迎上来,动作有些蹒跚,却带着急切。

大哥林洪毅和嫂子也从屋里闻声出来。大哥的鬓角已染上了霜色,额头的皱纹也深了,常年劳作的双手粗糙有力。大嫂眼角也添了细纹,但笑容依旧温婉。

他们身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是小舟舟,已经长高了不少,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出来,好奇又带着点怯生地打量着穗安。

“姑姑!”

小舟舟脆生生地叫了一声,随即被母亲轻轻推到前面,“快,给姑姑背背你新学的《三字经》。”

小石头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又字正腔圆地开始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那稚嫩的童音在院子里回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穗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百感交集。父母的老态如此明显,兄嫂也添了华发,只有小舟舟,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苗,昭示着生命的延续。

她上前,先是紧紧拥抱了阿娘瘦小的身躯,又抱了抱阿爹佝偻却依旧坚实的肩膀,摸摸小舟舟的脑袋,笑着夸他背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