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赏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压着,让自己听起来稳重些。
“臣女必不辜负殿下所托。”
穗安看着她,没有立刻让她起来。
十岁的女孩,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有被看见的欣喜,有被托付的忐忑,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眼底的光。
叶冰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郑重。
不是因为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不是因为这是光耀门楣的机会,甚至不是因为那些英魂事迹真的让她心潮澎湃。
是因为这是离开那个家的唯一机会。
每日来东宫,意味着每日可以离那个压抑的府邸远一点,每日可以呼吸不一样的空气,可以做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不是叶家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庶女,而是太子殿下亲口托付任务的伴读。
“起来吧,地上凉。”
叶冰裳站起身,重新在软垫上坐下,这回坐得比方才踏实了些。
穗安拿起案上的一叠书册,递给她。
“先从这些开始。看完之后,写一份纲要给我。”
叶冰裳双手接过,捧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本的封面——《盛国开国功臣列传》。
穗安靠在榻上,看着她。
“去吧,明日这个时辰再来。”
叶冰裳站起身,又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这才抱着那叠书册,一步步退出偏殿。
第三年开春,穗安向母皇请旨,离京游历。
盛国女帝坐在御案后,看着这个越发沉静的女儿,沉默了片刻。
“想去多久?”
“三年五载,说不准。”穗安的语气很平常,“边走边看。”
女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分辨什么。
穗安任由她看着。
两年,足够母皇将朝政彻底握在掌心,腾出手来来清理愈发不安分的萧姓之人。
自己离开他们群龙无首,也暂时没了造反的借口。
“准。”
这两年间,叶冰裳出落得愈发好了,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而是一种沉静的清丽。
她每日来东宫,读书,编书,有时陪着穗安批奏章,偶尔说几句自己的见解。那些见解不深,却都在点子上,穗安听着,偶尔会想:这就是原本要母仪天下的人。
处理内政,是一把好手。
那一日,叶冰裳来东宫时,眼眶微红,却努力撑着平静的神色。
她跪在穗安面前,双手捧着一堆烧得残缺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