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正阳走回场边,王建军递过毛巾:“适应了吗?”
“差不多了。”他说,“他的左手发球旋转我基本能判断了。不过他的近台速度确实快,接发球不能冒高,一冒高就被他打。”
“第二局他会加强搏杀。你注意不要跟他拼速度,你的优势是旋转和力量。把球打出质量来,逼他退台。他一旦退了台,威胁就减半。”
第二局开始,田中裕也果然加大了搏杀力度。他开始在接发球环节直接上手拧拉,不给屈正阳台内控制的机会。这个变化让屈正阳在开局阶段有些被动——田中裕也的拧拉速度快、落点刁,连续三个球都直接得分。
三比零。
全场的欢呼声被压制了。观众席上的红色国旗还在挥舞,但节奏慢下来了。王建军果断叫了暂停。
“他的拧拉是搏杀,不是常规技术。”王建军说,“搏杀意味着风险高。你不要怕他拧进几个——他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成功率。你要做的是在发球上增加旋转的变化,让他不敢全力拧拉。发几个重下旋到他的反手位底线,球要转、要深、要快。”
暂停回来,屈正阳发球。他按照王建军的布置,发了一个反手位底线的重下旋。球的旋转极强,触台后有明显的外拐。田中裕也的拧拉果然不敢全力发力,只是轻轻地挂了一板。球冒高了。
屈正阳正手爆冲斜线得分。三比一。
这个球改变了比赛的走向。接下来的几分,屈正阳的发球开始展现威力——他的发球质量本身就高,再加上对田中裕也拧拉能力的有效限制,发球抢攻的战术重新掌控了节奏。连得五分之后,比分变成了六比三。
田中裕也的搏杀势头被打断了。他的表情从锐利变成了焦虑,开始频繁地看向自己的教练席。日本队的教练在场边大声喊着战术指导,但声音淹没在主场观众的欢呼声中。
屈正阳的“金鸡食米”在这局发挥了关键作用。田中裕也有一次试图通过近台摆短来破坏屈正阳的节奏,球搓得极短,几乎是贴着网落下的。这种球对一般选手来说是难题——距离太近,来不及启动。
但屈正阳在二队的“应急步”训练中无数次处理过这种极限球。他的“金鸡食米”步法融合了燕形步的迅捷反应,能够在前冲中瞬间制动,精确到达近台球的落点。他一个箭步上前,在球弹起的瞬间用正手挑打得分。
全场沸腾。
“好球!”解说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太漂亮了!这是一个神仙球!屈正阳的步法启动速度达到了恐怖的程度——这个球换了一般选手根本够不到!”
第二局最终以十一比五结束。屈正阳大比分二比零领先。
局间休息的时候,屈正阳喝了妈妈准备的红枣枸杞茶。保温杯里的茶温度刚好,微甜微涩,是熟悉的家的味道。他看向看台,妈妈朝他挥了挥手。幺妹做了一个鬼脸。
第三局开始前,王建军对他说:“田中裕也两局落后,第三局他会毫无保留地搏杀。这是最后一关了,顶住他的第一波冲击,比赛就是你的。”
王建军的预判完全正确。
第三局一上来,田中裕也就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猛兽,每一板球都在拼——发球拼变化,接发球拼拧拉,相持拼速度。他在这一局的前六分打出了极高的质量,以四比二领先。
但屈正阳没有慌。他在八一队长大的经历教会他一件事:搏杀是有上限的。没有人能持续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状态打完整场比赛。搏杀就像燃烧——火焰越旺,燃料消耗越快。他要做的就是等对手的火焰开始减弱。
果然,打到四比四的时候,田中裕也的失误开始增加。先是正手爆冲打飞了一个机会球,然后是反手快撕下网,接着发球直接送了一分。转瞬间比分变成了七比四,屈正阳连得五分。
田中裕也叫了暂停。但暂停也无法挽回颓势——他的体能和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小主,
最终比分锁定在十一比六。屈正阳以三比零的比分拿下了比赛。
裁判宣布比赛结果的瞬间,全场观众再次起立鼓掌。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屈正阳和田中裕也握手——田中裕也的表情虽然失落,但还是弯腰鞠了一个很深的躬,展现出了日本选手一贯的礼仪。
然后屈正阳走向场边,面向观众席。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家人、队友、教练、不认识但穿着中国队队服的球迷。每一个人都在鼓掌,每一个人都在欢呼。
他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的时候,他做了一个以前很少做的动作——他把右手放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那颗心脏正在以每分钟一百六十次的速度跳动,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
这不是紧张的心跳,是活着的心跳。
是“把心里的东西拿出来”之后,那种强烈的存在感。
赛后混合采访区里挤满了记者。今天的问题明显比昨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