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吟诊脉离开后,书房内那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轰然倒塌。
萧夜珩维持着端坐的姿势,面沉如水,但紧握的双拳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与他心头翻涌的酸涩怒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矛盾而压抑的氛围。
墨影悄无声息地再次进入书房,准备将那个装着医书的匣子依命送去凝香苑。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显然正处于风暴中心的主子。
然而,他刚拿起匣子,身后便传来萧夜珩冰冷彻骨的声音:
“放下。”
墨影动作一僵,依言将匣子放回原处,垂首而立,心中暗暗叫苦。王爷这模样,比前几日纯粹的暴怒更让人心惊胆战。
萧夜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那个紫檀木匣上。那几本泛黄的古籍,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珍贵的医学典籍,而是萧夜宸伸向陆晚吟的、带着明确目的的触手!是那个伪君子企图动摇他王妃心神的糖衣炮弹!
“有暇之时,过府一叙,共同鉴赏探讨,以医会友……”
萧夜宸那谦和温润的语调,仿佛在他耳边阴魂不散地回响。
“以医会友?”萧夜珩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讥讽和无法抑制的酸意,“他懂什么医理?不过是个附庸风雅、惯会投其所好的伪君子!”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案前来回踱步,步伐焦躁而沉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构建出各种画面:
陆晚吟收到这些失传医书时,脸上绽放出他从未见过的、璀璨惊喜的笑容(尽管这笑容是因书而起,而非送书之人,但此刻在他扭曲的思绪里,这区别已模糊不清);
陆晚吟与萧夜宸在靖王府雅致的书房内,并肩而坐,头几乎凑到一起,指着书上的内容低声讨论,言笑晏晏;
萧夜宸用那种他熟悉的、看似温柔实则充满算计的眼神看着陆晚吟,而陆晚吟或许会因为专注于医书,而对那目光毫无防备……
“砰!”
萧夜珩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多宝架上,震得上方的古董玉器嗡嗡作响,险些掉落。墨影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
“她那么喜欢医术……”萧夜珩像是在对墨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神阴鸷得可怕,“为了这些破书,她是不是真的会去?是不是就因为……因为当初与萧夜宸有过婚约,所以至今仍对他……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