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淳儿还有一件事,想求母妃帮忙。”

魏贵妃的手停在她的后脑上,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但多了一丝郑重:“什么事?”

元淳从母妃怀里直起身,神情变得认真。她看着魏贵妃的眼睛,将声音压到只有母女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母妃觉得,父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魏贵妃的眼神倏地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在深宫里浸淫了二十多年才会有的、本能的警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采薇早已退到了殿外,廊下只有风吹过铁马的声音。

“淳儿,你问这个做什么?”魏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

“淳儿想知道。”元淳的目光不闪不避。“母妃在父皇身边二十多年,从才人坐到贵妃。父皇是怎么对待母妃的,是怎么对待魏家的,是怎么对待那些替他卖命的臣子的——母妃比任何人都清楚。”

魏贵妃沉默了。她的手从元淳背后收回来,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窗外的桂花香依旧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可空气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之间。

“淳儿,有些话不能乱说。”魏贵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桂花。“你父皇是皇帝。”

“皇帝也是人。”元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静。“母妃,淳儿不是小孩子了。淳儿知道,父皇心里从来没有过母妃。他心里装的是白笙姑姑,是燕北草原上那个他求而不得的女人。母妃对他来说,是魏家的女儿,是拉拢魏阀的筹码,是替他生儿育女的工具。他敬重母妃,从不对母妃发脾气,逢年过节的赏赐从不少一分——可他从来没有爱过母妃。”

魏贵妃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元淳看见母妃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风刮过的蝶翼。那是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伤疤被人轻轻揭开时的震颤。不是因为痛,是因为终于有人替她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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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不说,不代表母妃不知道。”元淳握住母妃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父皇对魏家呢?外公替他平定了江南叛乱,舅舅替他镇守西境十年。他给魏家的赏赐一年比一年厚,可魏家的兵权一年比一年轻。西境军从前年的八万裁到今年的五万,舅舅的副将被换了三轮,全是父皇安插的人。母妃,这不是恩宠,这是温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