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烟尘渐渐落定。
白子画依然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是红得厉害。
山风再次吹过,把那片紫色花海吹得波浪起伏。
白子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一个背了太久太久包袱的人,终于把包袱放下来了。
他看到她了。过得很好。比在他身边的时候好得多。
那就够了。
白子画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往山下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官道往南,他往北。身后那片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在山风中摇曳,像是在向他告别,又像是在告诉他——你看,天地这么大,每条路都有它的去处。
每个人也都有他的归处。
花千骨的归处在南边,在那座叫青石城的小城里,在那座爬满紫藤花的院子里,在那个陪她从蛮荒一路走来的疤脸少年身边。
而白子画的归处——
他还没有找到。但他不急。天地这么大,他可以慢慢走,慢慢找。也许有一天会找到,也许永远找不到。那也没关系。因为有些人,值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寻找一个答案。
白子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夕阳的余晖洒在那片紫色花海上,把整片山腰染成了暖金色。风吹过,花浪翻涌如海。
而他渐行渐远,再不回头。
青石城的老槐树又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紫藤花爬满了月亮门,开出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是在跟路过的人打招呼。糖宝种的那几株凤仙花终于开花了,红艳艳的一片,和紫藤花交织在一起,把整座院子染成了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