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为他说一句好话。

他走出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茫然四顾,只觉天地虽大,却无一处可容身。

武三通离开大理后,一路向北。

他不知该去哪里,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武功尽废,身无分文,名声扫地,众叛亲离。

他乞讨过,被人认出来轰走;他做工过,被东家嫌弃辞退;他睡过破庙,也睡过荒野,饥一顿饱一顿,活得像条流浪狗。

曾经的一灯大师高足,如今沦落成了真正的废物。

他的神志彻底清醒了。

清醒地承受着所有人的指点唾弃,清醒地回忆着自己半生的荒唐罪孽,清醒地看着自己亏欠一生的妻子冷漠转身,看着两个儿子以他为耻,不愿认父。

他再也不敢念一句“阿沅”。

那两个字,如今是世间最刺耳的嘲讽,时时刻刻提醒他的肮脏与卑劣。

他再也不敢面对武三娘,不敢面对一双儿子,不敢面对江湖世人,更不敢面对地下长眠的何沅君夫妇。

无尽的羞耻、悔恨、绝望,日夜啃噬他的心神。

他没有疯癫的外壳可以躲藏,没有痴情的人设可以遮掩,只剩赤裸裸的不堪与罪孽,日日折磨。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想起武三娘。

小主,

想起那个在自己疯癫十年里,独自抚养两个幼子的女人。

想起那个大雪天里,在破庙中生火替他暖身的女人。

想起那个自己从头到尾,从未正眼看过一次的女人。

悔恨像毒蛇,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三娘……三娘……”他蜷缩在破庙的草堆里,一遍遍喃喃着她的名字,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应他。

他又想起两个儿子,想起自己甚至连他们长多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