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东京,大理寺公堂。
这一天,大理寺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各州府来的百姓、被梁山劫掠过的商贩、死难者的家属、闻讯赶来的士绅、甚至还有专程从独龙岗赶来的百姓代表,黑压压一片,把大理寺围得水泄不通。
公堂之上,主审官是宿元景。陪审的有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司官员。堂下跪着宋江,身穿囚服,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狡黠。
他还在演。
“大人!小人宋江,本是郓城县押司,被逼上梁山,实属无奈!梁山一切恶行,皆是手下头领自作主张,小人虽为寨主,却管束不住!小人日夜思念朝廷,渴望招安,以赎前罪!请大人明鉴!”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纸:“这是小人在狱中写的万言书,详陈梁山内情,以及小人一片忠心!请大人转呈圣上!”
宿元景接过那卷纸,翻了翻,脸色平静。
“宋江,你说梁山恶行与你无关?”
“正是!”
“那李逵当年要屠灭扈家庄,你可知道?”
“小人……事后才知。李逵鲁莽,小人管教不严,有罪,但罪不至死!”
“那王英强占民女,你可知道?”
“小人……略有耳闻。但王英是山寨头领,小人碍于情面,未能严惩……”
“碍于情面?”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扈三娘一身素衣,大步走进公堂。她的身后,跟着林冲、武松、鲁智深三人。
堂上顿时骚动起来。
宋江转头看见扈三娘,瞳孔猛地一缩。他当然认得她。剿灭梁山、擒获他的那个女子。此刻她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眼神却像两把刀。
“宋江,你说你管束不住手下。”扈三娘走到堂中,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全场安静下来,“那我问你,梁山每次出兵,是谁下的令?梁山每次劫掠,是谁坐地分赃?梁山每次屠村,是谁默许纵容?”
“我……”
“我再问你,”扈三娘打断他,“李逵当年带兵攻打我扈家庄,口口声声说要‘杀个鸡犬不留’。他带了八百多人,杀进庄来,见人就砍。我父亲当时正在午睡,丫鬟刚给他端上茶。若不是我提前布防、设下埋伏,将他生擒——我父亲的头,此刻还能在脖子上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我扈家庄侥幸逃过一劫,但独龙岗外的小李庄呢?江州城里的百姓呢?那些被李逵一斧一个砍死的无辜百姓,他们可曾‘通敌顽抗’?他们可曾得罪过梁山?”
堂下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