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拄着锻锤,胸膛剧烈起伏,口鼻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汗水如同小溪般在他脸上、脖颈上流淌。在他面前,那块巨大的铁胚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初具雏形的……巨刃!
它静静地躺在铁砧上,通体暗红,散发着惊人的余热。狭长、厚重、带着一道令人心悸的弧度。虽未开锋,但那粗犷凶悍的轮廓,已经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只待饮血开锋!
整个工坊死寂一片。只有炉火在噼啪作响,炭火在明灭跳动。所有铁匠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柄雏形陌刀,如同朝圣。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急促的嘶喊从工坊外由远及近!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陈锋面前,手中高举着一份被血浸透的布帛!
“王爷!急报!蛮族靛羽部联合‘黑山’、‘乌蟒’两部,集结重兵,趁我黑石堡新败,大举寇边!前锋已突破鹰愁峡!扬言……扬言要血洗岭南三镇,为兀骨秃复仇!边军告急!!” 传令兵的声音因恐惧和伤痛而剧烈颤抖。
工坊内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笼罩!蛮族报复,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陈锋缓缓直起身。他沾满汗水和煤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亮得如同两团燃烧的幽火。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份血书,而是缓缓地、无比稳定地,握住了铁砧上那柄陌刀雏形粗粝的刀柄!
滚烫的温度透过手掌传来,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五指收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将刀胚举起!沉重的刀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暗红的刀身在炉火下流淌着血与火的光泽,直指工坊外风雨如晦的漆黑夜空!
“传本王令!” 陈锋的声音如同极北寒铁摩擦,冰冷、坚硬,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响彻整个死寂的工坊:
“举岭南之力!集精铁良工!按此图谱,锻陌刀三千柄!”
“十日!”
“本王只给尔等十日!”
“刀成之日——”
“本王要蛮族重骑,人马俱碎!”
“要岭南边关,铸成此刃永镇之疆!”
“要犯境之敌,百年不敢南顾!”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因震撼而呆滞、又因这冲天杀意而热血沸腾的铁匠:
“此刃,名‘陌刀’!”
“此营,号‘陌刀营’!”
“此战——”
“本王亲率陌刀,为尔等开锋!”
轰!
炉火猛地窜高,将陈锋手持陌刀雏形、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连同那斩破一切黑暗的决绝誓言,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岭南的血色夜空下,一柄注定要饱饮蛮族鲜血的凶刃,于无声处,悍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