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深知皇上龙体积劳已久,并非一日之疾,诸位太医皆是太医院翘楚,只管放手医治,不必心存顾忌。
无论结果如何,皇上此番病重皆是国事操劳,急怒攻心所致,与诸位无干。
本宫绝不会怪罪半分。
宫中药材补品也任凭你们取用,只求你们尽心竭力。”
一番话温厚宽和,瞬间卸下了太医们心中重石,纷纷躬身称谢,感念贵妃宽仁。
太医院判定了定神,依循宫规继续问询,语气谨慎。
“贵妃娘娘仁厚,臣等感激不尽。
为精准施医,臣斗胆再问一句,今日皇上在养心殿,是由哪位娘娘,小主,哪些宫人伺候?
饮食汤药,可曾按规矩一一试过?
殿内今日,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安陵容垂眸拭了拭眼角,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在角落里等候询问的瑛贵人等人,淡淡开口。
“今日在殿内伴驾伺候的,是我宫里的瑛贵人。
她一向安分妥帖,行事谨慎。
太医们尽管询问便是。”
她只淡淡一句,点明瑛贵人是自己宫中之人,行事稳妥,规矩无差,既无遮掩,也无强辩,却让太医院判瞬间心领神会。
小主,
方才贵妃已然宽言抚慰,给足了他们体面与安心,此刻这番话,便也足够让他们隐晦地将那一丝脉象上的微末疑虑也轻轻按了下去。
果然,待询问瑛贵人,一众侍候的宫人,还有试毒太监过后,太医们便一个个都眉目舒展开来。
太医院判作为领头,当即躬身回禀。
“既无异常之处,便确定皇上是急火攻心,积劳成疾所致。
臣等这便下去调配汤药,全力医治皇上!”
其余太医也纷纷会意,再不多问,只一心筹备施针用药之事,方才那一丝隐在心底的疑虑,便这般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再无人提起。
安陵容缓缓点头,悲戚之色更重,再顾不得其他,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龙榻之前,望着皇上面色惨白,唇带血痕的模样,还未开口,泪水便先滚落下来。
她伸手轻轻拂过皇上的鬓角,担忧与哀痛做得十足,看得周遭宫人无不动容。
就在此时,四阿哥弘历踉跄着走上前来,噗通一声跪在榻边,泪水滚滚而落,一把抓住皇上垂在榻边的手,连连自责痛哭。
“皇阿玛,都怪我,都怪儿臣!
是儿臣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惹皇阿玛动怒。
若皇阿玛有半点差池,儿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
养心殿内一片肃穆,弘历跪在龙榻之前,哭得涕泗横流,反复捶胸自责,声声句句都在懊悔,是自己惹恼了皇上。
安陵容立在榻边,拭泪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