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要那些倭女来伺候……这……”
“能活命就行!谁伺候不一样!总比现在躺在这里等死强!”
李锐拖着未痊愈的伤臂,去看望营中受伤的弟兄。听到这个消息,他沉寂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若能及时救治,王顺或许……他摇摇头,甩开这无用的念头,但对“医营”一事,内心是支持的。
最忙碌也最感到使命重大的,是那批随医官而来的国学子弟。他们被赋予了协助建立和管理医营的重任。张昭、王泓等人赫然在列。
王泓看着堆积如山的药材清单、营房规划图,头大如斗:“我等读圣贤书,怎地来做这庖厨杂役之事?”他对于要管理那些“蛮夷”女子,更是心存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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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却极为认真,他翻阅着太医院带来的几卷医书和章程,眼中闪着光:“王兄此言差矣!‘上医医国’,抚恤伤亡,凝聚军心,岂非治国平天下之一端?此正是陛下与丞相让我等历练之深意。此事若成,活人无算,功莫大焉!”他仿佛找到了比记录战功更有意义的事情。
***
医营的选址定在距离主营稍远、靠近干净水源的一片平坦林地。大批俘虏和辅兵被驱策,砍伐树木,搭建营棚。魏延拨付了部分帐篷和物资。
随船而来的五十余名医官,多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为首者姓秦,名奇,年约五旬,面色沉静,手法利落。他们一到,便立刻投入工作,指导搭建、分类药材、制备消毒用的烈酒和清水。
最引人注目,也最具争议的,是从各营俘获的倭女中挑选出的三百余人。她们大多面带惊惧,衣衫褴褛,在汉军士兵的看守下,瑟瑟发抖地聚集在一片空地上。
张昭负责对她们进行“训导”。他找来略通倭语的翻译(多是早期被俘获的汉人或有汉人血统者),尽可能温和地说明意图:“尔等无需恐惧。大汉天子仁德,怜尔等亦是无辜。今命尔等协助照料我军伤患,浆洗伤口,喂水喂食,清理秽物。只要尽心做事,不再反抗,便可保衣食,得活命。若有异心,立斩不赦!”
倭女们面面相觑,大多茫然,少数眼中闪过屈辱或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求生欲。她们被分成数队,由医官和汉军中的女眷(少量随军工匠)带领,学习如何用沸水煮过的布条清洗伤口、如何协助包扎、如何煎药喂服、如何清理污物。
起初,过程混乱而笨拙。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倭女们的恐惧和汉军伤兵的抵触情绪(让敌族女子近身护理,许多伤兵感到别扭甚至愤怒)交织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倭女在给一名腹部重伤的汉兵喂水时,因为手抖,水洒了出来,那伤兵脾气暴躁,一把推开她,用尽力气骂道:“滚开!倭狗!谁要你假惺惺!”
倭女吓得跌倒在地,嘤嘤哭泣。
恰好巡视至此的李锐皱紧了眉头。那伤兵是他营中的弟兄。他走过去,先对那伤兵沉声道:“吼什么!是陛下旨意,让她们来帮忙!你想活命,就老实点!”然后,他看向地上哭泣的倭女,语气生硬却并无恶意:“起来,做事小心点。”
张昭赶忙过来打圆场,让翻译再次耐心解释。类似的小摩擦每日都在发生。
但渐渐地,在医官们的严厉指导和生存本能下,一些聪明的倭女开始掌握技巧。她们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替伤兵清洗狰狞的伤口,换下沾满脓血的绷带,喂下苦涩的药汤。她们的动作或许不够专业,但那份专注和轻柔,某种程度上缓解了伤兵的痛苦和敌意。
尤其当一些伤兵在她们的照料下,伤势明显好转,高烧退去后,态度也开始软化。
“唉……罢了罢了,也是个可怜人……”
“这药,是她煎的?好像……没那么苦了?”
“喂,那个……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