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连忙从地上捡起一块平整的石块，垫在炮架左侧的木腿下。王大牛又上前，用手指量了量炮口到北寨的距离：“距离一百八十步，风向偏东，火药装三斤半，弹丸用铁制的，这样穿透力强！” 工兵们立刻照办，用牛角制成的量具舀出火药，倒入炮膛，再将一枚拳头大的铁弹丸塞进去，最后用木塞压实。

就在这时，北寨的寨门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缓缓洞开！

沉重的脚步声和震耳欲聋的象鸣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只见三百余头战象当先冲出，每头象的背上都搭载着一个竹制的箭楼，箭楼里藏着两名林邑弓箭手，他们手持短弓，箭袋里插满了涂着毒的竹箭。战象的身上披着简陋的皮甲，皮甲是用犀牛皮制成的，虽然粗糙，却能抵御普通的刀箭；象的长牙上绑着锋利的金属刃，刃口闪着寒光，显得狰狞可怖。

紧随象群之后的，是上千名林邑步卒。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兽皮，手持生锈的铜刀或竹矛，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嘴里嗷嗷叫着，朝着汉军的阵型发起了冲锋。范虎竟想趁汉军立足未稳，用象兵冲垮汉军的阵线！

“霹雳炮！目标象群！放！” 张绍毫不慌乱，令旗一挥，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象鸣声。

王大牛猛地拉动炮尾的击发绳！

“轰！轰！轰！轰 ——！”

二十架霹雳炮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改进过的火药包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着死亡的弧线，狠狠地砸入正在加速冲锋的象群之中！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破碎的铁片和碎石四散飞溅！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大象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象背上的竹制箭楼瞬间崩塌，弓箭手被甩飞出去，摔在地上，很快被后续的象群践踏成泥。一头大象的左腿被炸断，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轰然倒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是徒劳地蹬着四肢，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后面的象群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巨大的声响和刺眼的火光瞬间让它们惊骇万分！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作一团，大象们被爆炸和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再也不听背上驭手的指挥，纷纷掉头，疯狂地撞向身后跟上来的林邑步卒！

“不好！象惊了！快跑啊！” 林邑步卒中有人尖叫起来，转身就想逃跑。但混乱的阵型哪里还能散开？狂奔的象群如同失控的巨兽，将林邑步卒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声、践踏声、象鸣声响成一片。一个林邑小卒被大象的鼻子卷起来，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当场没了气息；另一个小卒则被象蹄踩中腿部，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躺在地上哀嚎着，却很快被后续的人流淹没。

“弩手！射！目标驭手和象背弓箭手！” 魏昌趁机下令，声音如同炸雷。

山地营的弩手们冷静地扣动扳机，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混乱的林邑军。一支弩箭精准地射中了一名驭手的咽喉，驭手从象背上摔下来，当场死亡；另一支弩箭则射中了象背箭楼里的弓箭手，弓箭手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弓掉落在地；还有的弩箭射向大象的眼睛 —— 虽然大象皮糙肉厚，但眼睛却是弱点，几头大象被射中眼睛后，更是狂暴不已，四处冲撞。

“刀盾手！长矛手！推进！震天雷准备！” 张绍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前一指，“突破寨门！杀进去！”

汉军的阵型开始稳步前压。刀盾手们手持藤牌，挡在前面，抵御着零星射来的竹箭；长矛手们则跟在后面，长矛斜指前方，随时准备刺杀冲过来的敌人；弩手们依旧保持着三段击的节奏，持续不断地压制着寨墙上的林邑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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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先头的刀盾手冲至离寨栅约五十步时，纷纷停下脚步，从腰间掏出震天雷。“撕拉” 一声，他们扯断了震天雷上的引信，引信冒出暗红色的火花。“投！” 一名伍长高声喊道。

数十枚黑黝黝的震天雷被士兵们奋力掷出，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向北寨的木栅墙根。“轰隆隆 ——！”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木屑纷飞，碎石乱溅，寨栅上的箭孔被炸毁，不少林邑箭手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摔在寨墙内侧，口吐鲜血。

尤其是东段一段原本地基就不甚牢固的寨墙，在承受了超过五十枚震天雷的集中轰击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 “嘎吱” 声，然后轰然塌陷出一个三丈余宽的巨大缺口！缺口处的林邑士兵来不及逃跑，被倒塌的木石砸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缺口已开！杀进去！” 魏昌怒吼一声，舞动着环首刀，第一个冲向缺口。他的环首刀劈砍在一个试图堵缺口的林邑士兵身上，那士兵惨叫一声，身体被劈成两半，鲜血喷了魏昌一身，他却毫不在意，继续向前冲去。

“杀！” 陈石和赵二等人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缺口。陈石的砍刀砍向一个手持竹矛的林邑士兵，那士兵试图用竹矛格挡，却被砍刀劈断矛杆，刀刃顺势划过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陈石没有停留，继续向前，他看到一个林邑小头目正挥舞着铜刀，驱赶着士兵堵缺口，便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小头目看到陈石，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挥刀便砍。陈石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小头目 的胳膊上，小头目惨叫一声，铜刀掉落在地。陈石趁机上前，一刀刺进小头目 的心脏，然后拔出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溅在他的甲胄上。“爹，这一刀，是为你砍的！” 陈石低声说道，眼神更加冰冷。

寨墙上的林邑箭手拼命向下射箭，试图封锁缺口。但汉军的弩手早已在缺口两侧列阵，以三段击的方式持续不断地仰射，密集的弩矢压得寨墙上的敌人根本抬不起头。一名林邑箭手刚探出头，就被一支弩箭射中眉心，尸体从寨墙上掉了下来，砸在缺口处的士兵堆里。

惨烈的白刃战在缺口处瞬间爆发！汉军士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刀劈矛刺，死死钉在缺口处，并不断向内挤压；林邑蛮兵则凭借人数优势疯狂反扑，他们拿着刀矛，甚至抱着汉军士兵的腿，试图将其拖倒。双方士兵在这狭窄的区域内殊死搏杀，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云霄，鲜血染红了缺口处的土地，甚至在地面上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

第五日，午时。象林城南十里，粮草转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