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终于等到你们了!” 老妇抱着身边的孙子,哭得泣不成声。牢房里的汉民们也纷纷哭了起来,哭声中带着委屈、恐惧,还有重获新生的喜悦。张老汉走到一个年轻女子面前,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面色苍白,显然是饿坏了。“闺女,别怕,汉军来了,咱们能回家了。” 张老汉轻声安慰道。
杜衡让书记官开始登记:“大家一个一个来,报上姓名、籍贯,还有被掳来的时间,我们会记录下来,日后送你们回家。” 书记官们拿出竹简,仔细记录着每一个汉民的信息,测绘兵则用炭笔在麻布上画下大牢的布局,标注被俘汉民的人数和受伤情况。
最令人悲愤的是在象林县城的南门处。原日南郡守陈时的遗体被悬挂在城门的木架上,遗体已经干瘪,显然被悬挂了多日,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官服形制。遗体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表情,双眼圆睁,仿佛在控诉着林邑蛮兵的暴行。
张绍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到南门。他看着陈时的遗体,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缓缓摘下头盔,对着遗体深深鞠了一躬。“陈郡守,您受苦了。大汉没有忘记您,今日我们收复象林,定要为您报仇,告慰您的在天之灵!”
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令:“传我命令,以最高规格的汉礼收殓陈郡守的遗骸,寻找上好的棺木,择吉日安葬在象林城外的青山上。另外,全军缟素一日,悼念陈郡守及所有被林邑蛮兵屠戮的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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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士兵们轰然应命,纷纷摘下头盔,对着陈时的遗体行礼。
第七日,象林县城内的秩序逐渐恢复。费承率领的后勤队,已将从卢容水运来的五千石粮米运至城内的临时粮站。粮站设在县衙前的空地上,四周由汉军士兵看守,防止哄抢。百姓们排着队,拿着自家的陶罐或布袋,有序地领取粮米。
“老人家,您慢点,这是您的三斗米,拿好。” 费承亲自站在粮站旁,看着士兵们给百姓放粮。张婆婆颤巍巍地接过粮袋,对着费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多谢汉军!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饿死了!” 费承连忙扶起她:“老人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安心过日子,日后朝廷还会送来种子和农具,帮你们重建家园。”
苏辰的医官营也搬到了城内的一座废弃院落里。院落里搭起了十几顶帐篷,医兵们忙着为受伤的百姓和降兵治疗。一个名叫小石头的男孩,约莫五岁,发着高烧,嘴唇干裂。苏辰坐在他身边,用汤匙喂他喝着青蒿煮的水:“小石头,乖,喝了这水,烧就退了。” 小石头的母亲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感激:“苏医官,谢谢您,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张绍则在县衙内召开了军事会议,部署后续的防务。魏昌、刘敏、孟虬、杜衡、费承等人围坐在舆图旁。
“魏昌,你率三千山地营驻守象林,修复城防,尤其是北门和南门的寨墙,需加高加固,防止林邑国反扑。” 张绍指着舆图上的象林城,“另外,城内的残敌要彻底肃清,不能留下隐患。”
魏昌抱拳:“末将领命!定将象林守得固若金汤!”
“刘敏,你率三千交州军向北前出,在九真郡与象林交界的‘望风岭’设立哨卡,严密监控林邑国可能来自北方的反扑。若遇敌情,立刻传信回象林!”
刘敏躬身:“末将遵命!望风岭地势险要,适合设伏,末将定不会让蛮子越过岭半步!”
“孟虬,你的彝部勇士熟悉山林,负责清扫象林周边五十里内的密林残敌,确保粮道和驿道的安全。遇到小股残敌,就地歼灭;遇到大股敌人,不要硬拼,立刻回报!”
孟虬笑道:“少蛮王放心!山林里的蛮子,逃不过我们彝人的眼睛!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最后,张绍看向杜衡:“杜兄,你整理好此次收复象林的战况、地理记录,还有被俘汉民的信息,派使者快马送往长安,向陛下禀报。另外,你起草一份命令,严斥原九真郡郡守张旻怯敌瞒报之罪,即刻解除其职务,由刘敏暂代九真郡郡守之职,限期将九真郡的粮草物资转运至象林,支援大军。”
杜衡点头:“将军放心,文书今日便可拟好,明日一早便派使者出发。”
会议结束后,张绍独自登上象林城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抚摸着冰冷的雉堞,远眺南方林邑国的方向 —— 那里是范虎的父亲范熊的老巢,也是此次南征的最终目标。收复象林只是第一步,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但张绍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心中默念:“陛下,臣已收复象林,下一步,定要踏平林邑国,斩下范熊的头颅,告慰所有死难的汉民!大汉的旗帜,终将插遍南疆的每一寸土地!”
城楼下,汉军士兵们正在修复城墙,百姓们忙着清理街道,孩童们在院落里嬉戏打闹。炊烟袅袅升起,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安宁而充满希望的画面。这片曾被鲜血浸染的土地,终于在汉军的守护下,重新焕发出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