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锁海破门

小主,

“打捞落水俘兵,清理海面通道,各舰回归战位,加固封锁!轮流用膳休整,保持警惕!”张绍下令,声音穿透海风。他的目光却越过了漂浮的残骸,投向了港口两侧那些星罗棋布、地势险要的岛屿,“孙校尉。”

“末将在!”孙波上前一步,甲胄铿锵。

“速率你本部‘海东青’舰队,并‘前驱营’所有可用船只,载山地营锐卒一千,弩手五百,工兵一队,携三日口粮与必备器械,即刻出发,清剿港外诸岛!夺岛后,立即择险要处立了望哨、烽火台,建临时补给点与锚地,我要这宾童龙港内外一举一动,尽在我眼底!彻底锁死都元,不容一线生机!”

“得令!”孙波抱拳,毫不迟疑,立刻转身下去点兵安排。

登陆清剿岛屿的战斗随即如火如荼地展开。

数十艘快船、哨船,如同离巢的蜂群,载着精锐的士兵,破开波浪,朝着最近的几座大小不一的岛屿驶去。这些岛屿如同珍珠散落,其上多有都元军设立的小型石木哨所、烽火台,甚至暗藏可用于突袭的小型战船和物资,是都元国监视海面、预警外敌的重要支点。

杜弘因其细心与测绘之才,被特许随一支登陆队行动,负责实地勘察并绘制详细的岛屿地形、水文、植被与敌军工事图。他背着沉重的图板筒,紧跟着一名经验丰富的山地营队正,乘坐着随波起伏、颠簸摇晃的小船,冲向一座林木异常茂密、礁石环绕的小岛。岛上密林中不时冷箭射来,噗噗地打入水中或狠狠钉在船板上,令他心惊肉跳,手心出汗,但仍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一手紧抓船舷,一手快速在纸上勾勒着岛屿岸线轮廓、礁石分布与疑似敌火力点。

魏霆则经过一番苦苦哀求,终得张绍首肯,跟随另一支负责攻坚的精锐队伍。他们登陆的岛屿上有一座坚固的石砌烽火台,约有五十名凶悍的都元兵守备。汉军弩手率先进行数轮压制射击,箭矢嗖嗖地钉入石缝或射上台顶,压制得守军不敢轻易露头。随后,攻击号角吹响,魏霆跟着嗷嗷叫的老兵们呐喊着跳下小船,涉过齐膝深的海水,冲上狭窄的滩头,立即与反扑下来的都元兵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残酷白刃战。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刀真枪、以命相搏的厮杀,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他狂喊着不知名的战号,机械般地挥舞着环首刀,格挡、劈砍,动作虽显笨拙僵硬,却凭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血气之勇,竟也踉跄着撂倒了一个嘶吼着扑来的敌兵,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让他一阵恶心。几乎同时,一杆长矛从侧方阴狠地刺向他肋下,他完全未能察觉,幸得身旁眼疾手快的老兵猛地用刀格开,反手一刀结果了偷袭者,并对他怒吼:“小崽子!看清楚了再冲!不想死就跟紧我!”战斗很快结束,守军全数被歼。魏霆拄着刀,看着滩头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汩汩流淌的鲜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方才搏命时的勇猛瞬间化为了剧烈的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掺杂着恶心与亢奋的复杂战栗。

范文则随着“前驱营”的队伍,登上一座有小型土着渔村的岛屿。这里的少量都元守军早已望风而逃。他利用语言优势,协助汉军军官安抚惊恐万状、跪地求饶的村民,耐心宣讲汉军的“降者免死,不扰平民,抵抗者诛”的政策,并巧妙地从村民口中套取了一些关于附近其他岛屿守军兵力、防御弱点以及港内近日动向的宝贵情报,记录下来呈报上去,立了一功,赢得了带队军官的赞许。

清剿过程并非全部一帆风顺。在一处地形复杂、洞穴密布的岛屿,一股都元军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躲藏在幽深的山洞和茂密的雨林中负隅顽抗,发射冷箭,设置陷阱。汉军一度进攻受挫,付出了十余人伤亡的代价,最后不得不调集弩手严密封锁,派出小队精锐冒死潜入洞穴清剿,并动用烟熏,才最终将其艰难攻克。工兵们随后在岛屿制高点搭建起简易的了望塔和烽火台,挖掘蓄水池,建立临时营地,插上了象征大汉统治的玄色旗帜。

至日落时分,宾童龙港外最主要的七八个岛屿均已插上汉旗,残余抵抗被肃清。站在高高的了望塔上,汉军哨兵可以清晰地监控港口内每一艘船的移动、士兵的调动,甚至能隐约看到港内守军脸上惶恐的表情。海上封锁的铁链,已然扣紧,宾童龙港彻底成为一座孤岛、死港。

夜幕降临,汉军舰队主力依旧严密封锁着海面,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船上点起无数的灯笼与火把,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如同将漫天繁星踩在了脚下。巡逻的快船依旧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船桨划水声与规律的梆子声交织,警惕地注视着任何一丝异动。港内都元人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小规模的夜间突围或派水性好的死士潜泳偷袭,皆被高度戒备的汉军巡逻船发现并击退,海面上又增添了几艘燃烧下沉的船骸作为失败的注脚后,港内便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在黑暗中蔓延。

小主,

“伏波”号帅舱内,灯火通明。张绍仔细聆听着孙波校尉及各登陆队指挥官关于夺岛过程、敌情、地形及建立哨所情况的详细汇报,手指不时在地图上点点划划,微微颔首。

“岛礁已清,锁链已成,耳目已具。诸位辛苦了。”他总结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下一步,便是破门而入,瓮中捉鳖了!都元水军主力已丧,港内人心惶惶,破其水寨,正当其时!”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宾童龙港那巨大的木制水寨闸门之上,语气斩钉截铁:“明日寅时造饭,辰时初刻,集中所有霹雳炮、床弩,给本将军对准那闸门,狠狠地轰!直至其化为齑粉!”

海风凛冽,透过舷窗吹入舱内,带来南海之夜特有的咸腥和一丝未散的焦糊味。汉军的年轻人们——杜弘在灯下仔细整理、标注好新绘制的岛屿地图,思索着明日总攻可能用到的地理信息;魏霆默默擦拭着白日厮杀后沾血卷刃的刀锋,回味着生死一线的恐惧与狂热,眼神渐渐变得不同;范文则在一旁向老通译低声请教着更多都元方言的发音与含义,努力记忆——他们在这远离故土的南海惊涛之夜,以各自的方式,经历着铁与血的残酷洗礼,向着季汉未来所需的栋梁之材,悄然蜕变,艰难成长。

而庞大的汉军舰队,如同蛰伏于深海的远古巨兽,在星火点缀的黑色海面上静静喘息,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黎明破晓之时,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国门,发出石破天惊的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