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沙海铸勋

太医丞杨清疾步穿梭在营帐间,突然停在一个抽搐的少年兵前:快取石膏知母汤!加麝香三厘!

药童却带着哭腔回报:昨夜沙暴吹翻药车,最后一包知母...没了!

杨清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暗红的灸痕——这是太医署秘传的燃艾取汗法,以医者自身为药引。正当他欲点火艾时,帐外忽然传来驼铃声!

但见十余名当地牧民抬着麻袋涌来,领头老者高喊:汉家医师救过我全族,今日特来献药!袋中竟是新鲜知母草,还带着戈壁的露水!

原来三月前杨清巡诊时,曾救活这个部落感染瘟疫的孩童。牧民们铭记恩情,冒险穿越百里沙暴送来草药。

快!捣汁煎服!杨清顾不得道谢,亲自蹲灶煎药。忽有士卒惊呼:医师!您的手...

众人这才看见,杨清的双手布满水泡——他竟一直用身体替药炉遮挡风沙,前胸已被炙烤得血肉模糊!

当夜,三百剂汤药及时送达。杨清却因烧伤过重昏厥过去。士兵们发现他怀中紧攥的《伤寒杂病论》,书中某页被血浸透,正是热厥篇的批注:医者父母心,可舍皮肉,不可舍苍生。

更令人动容的是,那些牧民并未离去,而是自发组成担架队,帮着转运伤员。老者用生硬的汉语对昏迷的杨清说:医师,您教过我们医无国界...今日,我们也来做汉军的草医药童

八月十五,塔里木河中游

月光如水,照在蜿蜒的河岸上。关彝巡视刚建成的第十座汲水站时,忽见远处火光冲天——竟是运水车队遭袭!

赶至现场时,惨烈景象令人窒息:三十辆水车尽数焚毁,护送的五十名士卒全部战死,尸身仍保持着护卫水车的姿势。带队校尉临终前用血在车板上画了个箭头,指向西方——敌人撤退的方向。

是贵霜骑兵。关彝拾起一枚新月形箭镞,脸色铁青,他们不敢正面交锋,专毁我军命脉。

次日黎明,更大的危机爆发:下游三处水井同时遭投毒,数百军民上吐下泻。军医鉴定是贵霜特有的骆驼泪毒剂,需用天山雪莲方能解毒。

最近的天山雪线距此二百里。副将声音发颤,即便千里马也要一日一夜...

忽见一名叫阿娜尔的于阗女兵出列:我能找到捷径!但我需要...需要三匹骆驼换着骑。

关彝凝视这个曾因女子不得从军条例被他责罚过的姑娘:为何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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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就在中毒的民夫中。姑娘眼中含泪,却笑得倔强,将军说过,汉军不分男女,只论忠勇。

她果然在日落前带回雪莲。但人们发现,同去的三匹骆驼仅剩一匹,她靴底渗血——原来所谓,是要翻越刀锋般的黑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