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您就收下吧。”王熙凤抱着英哥儿上前,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劫难后沉淀下的温和与坚定,“这点银子,难报救命之恩万一。您一家今日的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她看着刘姥姥身后朴实的狗儿和他媳妇刘氏,还有紧紧抓着母亲衣角怯生生看着他们的板儿,心中涌起浓浓的不安。“只是…”她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忧虑,“那些人…认得您的院子了。我们走了,万一…万一他们再来…”
王熙凤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瞬间砸在刘姥姥一家心头。刚才只顾着救人重逢的喜悦,此刻才猛地想起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
狗儿和刘氏的脸色瞬间白了。板儿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情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紧紧抱住刘氏的腿:“娘!板儿……怕…怕坏人…”
刘姥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想说“那些贵人老爷哪还记得我们这小门小户”,可看着女婿女儿惨白的脸,听着外孙惊恐的哭声,那点侥幸心理瞬间被巨大的恐惧碾碎。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万一…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刘姥姥抱着银子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猛地抬头看向贾琏和王熙凤,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走投无路的哀求:“二爷…二奶奶…您…您说的是啊!这…这地方…怕是…怕是待不得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贾琏看着刘姥姥一家的恐惧,再想起方才的血腥截杀,心中瞬间了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他上前一步,语气无比郑重:
“姥姥,狗儿兄弟,刘家妹子!是我们连累了你们!此地确实不宜久留!那些人穷凶极恶,难保不会迁怒报复!若你们信得过我贾琏,不如…全家都随我们一道走!去南边!”
他看着惊愕的刘姥姥一家,诚恳道:“我们此去润州丹徒县,虽不是什么富贵之地,但好歹是一方父母官治所,安身立命足矣!狗儿兄弟方才的胆气和血性我都看在眼里,是个好帮手!刘家妹子心灵手巧,正好帮着照料凤丫头和孩子。板儿也能跟着开蒙识字!姥姥您见多识广,家里更需要您这样稳重的长辈坐镇!我们一家,需要你们!也定当护你们周全!”
王熙凤也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姥姥!带上家当,跟我们走吧!我们如今就是一条藤上的瓜,离了谁都不安稳!到了南边,有我王熙凤在,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半分委屈!板儿的前程,包在我们身上!”
刘姥姥看着贾琏和王熙凤真诚而急切的眼神,再看看女儿女婿充满恐惧和期盼的目光,最后落在小外孙板儿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她浑浊的老泪终于滚落下来,狠狠一跺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