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看着这阵仗,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用力拍了拍疤脸汉子的肩:“辛苦兄弟!大恩不言谢!”
车队启程不久,行至清江浦大码头。苍梧与疤脸头领商议后,决定改走水路南下。一则水路更为平稳舒适,利于巧姐儿休养和英哥儿恢复;二则大运河官船往来频繁,水匪相对陆路山匪更少,且有朝廷水师巡弋,安全性更高;三则顺流而下,速度反而可能快些。
贾琏深以为然,当即命人雇下三艘宽敞坚固的客船。众人连同三十铁卫登船,行李车马也一并装载,船队扬起风帆,沿着宽阔平缓的大运河南下。
越往南行,风光越是旖旎。两岸稻田如碧绿的绒毯铺展到天边,水塘星罗棋布,白墙黛瓦的村落枕水而居,烟柳画桥点缀其间。湿润的空气里带着水汽、荷香和稻花的清新气息。
英哥儿如鱼得水。精神触角所及,浩渺的河水是深沉包容的脉动,岸边的垂柳是慵懒惬意的舒展,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传递着丰收的满足,连船头激起的浪花都带着欢快的跳跃感。
他贪婪地吸收着这温和而磅礴的水乡生命气息,意识海中那枚金色的齿轮印记,一日比一日凝实、明亮,流转着温润而充满生机的光泽。每一次运转功法,那涓涓细流般的精神力量,都比昨日壮大一分。
水路虽平顺,亦非全无风险。
一次,船队行经一段两岸芦苇丛生、水道略显狭窄的河段。英哥儿正趴在船舱窗口,好奇地看着掠过水面的白鹭。忽然,一股阴冷粘腻的恶意,从岸边的芦苇丛中猛地刺入他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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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英哥儿吓得小脸瞬间煞白,猛地缩回抱着他的王熙凤怀里,爆发尖锐的哭声,小手指着芦苇荡的方向。
苍梧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上次遇袭的那一天,那次小公子也是发出如此尖锐的哭声,他心头一紧,暴喝一声:“戒备!保护船队!”
船舷边的铁卫反应如电,弓弩上弦,长刀出鞘,寒光凛冽地对准了周围随风摇曳的茂密芦苇。
船速骤然放缓,气氛紧绷如弦。片刻死寂后,芦苇深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呼哨和细微的水响,几道模糊的黑影在苇杆间晃动了几下,最终悄无声息地隐没退去。显然,对方见护卫森严,又被提前察觉,放弃了行动。
船队驶离危险河段后,压抑的气氛才逐渐散去。疤脸头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被王熙凤抱在怀里还在抽抽噎噎的英哥儿,粗犷的脸上露出惊奇又庆幸的笑容,对着贾琏和王熙凤的方向大声道:“二爷,奶奶!小公子真是福星高照啊!刚才若不是他这一嗓子哭得及时,咱们可就悬了!这小祖宗,福气大着呢!”
周围的铁卫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看向英哥儿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喜爱,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嘿,还真是!这小公子一哭准没好事,但也准能化险为夷!”“可不是嘛,天生的福将!”
苍梧也笑着连连点头,看向英哥儿的目光满是慈爱:“小公子有灵性,有福气!跟着小公子走,准没错!”
贾琏搂紧惊魂未定的小儿子,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英哥儿哭红的小脸蛋,感慨道:“好儿子,真是爹爹的小福星!祖宗保佑!”
王熙凤则心疼地轻拍着英哥儿的背,用脸颊蹭着他柔软的头发,柔声哄着:“乖英哥儿不怕不怕,娘在呢。你这孩子,莫不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心中虽也有震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儿有福”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