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比预想的要艰难。

王仁先以一成收益打探安南人的口风，对方果然趁机抬价，开口就要两成收益，理由是担心大雍商队会冲击他们在荷兰的既有市场。王仁费尽口舌，据理力争，最终才将价格压到了一成半。

条件谈妥，整个团队立刻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王仁负责筹集这次远航的货物。除了传统的丝绸、瓷器和茶叶，还加上了松江工坊新出的少量珠光锦样品，以及一些在海外颇受欢迎的大雍特产。

同时，他还要招募更多经验丰富的水手和护卫，柳湘莲自然成了护卫头领的不二人选。

英哥儿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维尔德神父和冯通译提供的信息，以及柳湘莲他们带回的简陋海图，仔细研究。

他用笔在纸上勾勒着可能的航线，标注出已知的危险区域和补给点。他知道，这次远航，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更是一次重要的探险和学习。

一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逝。出发这天，松江新港码头上人山人海。被英哥儿命名为破浪号的巨大的海船此时已经装满了货物，高高的桅杆上，代表贾家和王家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柳湘莲一身劲装，站在船头，目光沉稳地扫视着下方。尤三姐站在他身边，穿着便于行动的衣裤，腰间甚至还别了一把短匕，眼神坚定，毫无怯意。她这段时间拼命学习荷兰语和航海知识，显然已经做好了长期漂泊海上的准备。

英哥儿和贾琏、王仁站在码头上送行。

“湘莲，三妹，一路保重！万事小心！”贾琏郑重嘱托。

“放心，琏二哥，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柳湘莲抱拳，目光如炬。

王仁则反复叮嘱随行的管事和账房，务必记录好每一笔交易，收集好沿途的所有信息。

英哥儿走到船边，仰头看着这艘即将远航的巨舰，心中充满了豪情与期待。他对着船上的柳湘莲和尤三姐用力挥了挥手，用清亮的声音喊道：“柳叔父，三姨！一路顺风！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尤三姐对他用力点头，大声回应：“小公子放心！我们定不辱命！”

号角长鸣，巨大的船帆在水手们的吆喝声中缓缓升起，吃满了风。破浪号随着引航的安南船只，缓缓驶离码头，向着广阔无垠的大海深处驶去。

英哥儿站在码头上，久久凝望着那逐渐变小，最终化作天际一个小点的船影，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心，仿佛也随着那艘船，飞向了遥远的海之彼岸。一个全新的时代，正伴随着这艘船的启航，缓缓拉开序幕。而他，贾英，必将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