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岩桑是看不懂官文担心上当受骗,特意来找自己帮忙看房契的。
没想到,岩桑非但没有接,反而猛地一摆手,脸上绽开笑容:
“哈哈,秦兄弟,你误会了。这房契,不是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的说:“这是给你们的!”
“什么?” 秦阳和隋安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岩桑,又看看那张房契,一时之间完全无法理解。
看着夫妻二人震惊茫然的表情,岩桑的眼眶瞬间变红。
他猛地背过身去,用粗糙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再转过来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哽咽:
“我回来那天,在城门口抱着阿妹(阿土娘)和安禾,心里头高兴得快要炸开了。可等回了家,听阿妹和阿土细细说了那晚生孩子的事儿……”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后怕和感激,“我才知道她们娘俩的命,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抢回来的。”
“阿妹流了那么多血,安禾那丫头,生下来都没气儿了。要不是弟妹你,我怕是连她们娘俩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他越说越激动,身躯微微颤抖,双目含泪。
“我知道秦兄弟你回来就忙着三小姐的大事,脱不开身。我特意等到你们忙完了,才带着这份心意上门。”
“我岩桑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漂亮话。我就知道一个理儿,救命之恩,比山重,比天大,得报。”
他指着那张房契:“所以,我思来想去,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置办了这套小院送给你们。这是我全家人的心意。”
“秦兄弟不是说你们有机会可以放良吗,脱了奴籍,总得有个自己的窝。”
一番话,如同重锤,砸在秦阳和隋安儿的心上。
他们总算明白了岩桑这份沉甸甸“心意”的缘由。
然而……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隋安儿眼中虽有感动,却立刻浮现出坚定。她上前一步:
“岩桑大哥,你快别这么说。那晚的事,是大家伙儿一起拼了命才成的。”
“林郎中、王稳婆、徐嬷嬷、玥儿,还有阿土,少了谁都不行。我真的没做什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尽了点心力罢了,这大礼,我们万万不能收。”
秦阳也紧跟着上前,他拿起那张房契,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而是直视着岩桑激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大哥,你说这话,才是真的见外了,伤了我们夫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