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点了点头,身体微微侧向常麟龙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常部长,您跟阮文烈刚才聊的时候,他有没有透露出什么?”
“没有。”常麟龙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说的都是场面话,一个字都没有落到具体事务上,什么欢迎你来,祝你访问成功,两国军事合作前景广阔——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滴水不漏。”
向前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他预料到了这个结果,阮文烈是什么人?在Y国政坛沉浮几十年的老牌政治家,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
他在停机坪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你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实质性的话,那是做梦。
“所以接下来,戏台就交给黎庆朔他们了。”向前说。
“对。”常麟龙收回了目光,转头看了向前一眼。
“阮文烈是台柱子,但他只唱开场戏,真正的主角,是后面那几个,黎庆朔管全局,但他不会跟你谈得太细,他的任务是把控方向、掌握分寸。”
“黄文枭负责具体事务的对接协调,这个人你要多注意,他的中文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向前等着常麟龙继续说。
“一个外国高官,能在这样的场合把中文说到这个程度的,要么是对东大有真感情,要么是对东大有真图谋,你想想他是哪一种。”常麟龙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拇指又开始绕圈了。
向前没有追问,他在心里把黄文枭那个热情的笑容、那句“省了票钱”的玩笑、那个刻意放低的姿态,又重新过了一遍。
车窗外,河内市的街景在飞速后退,铁骑大军在警戒线外面潮水般涌动,每一次拦截在路口都会在短时间内积攒起一大片,像被大坝拦截的洪水。
等车队经过之后,路口放行,那片“洪水”就会从后面追上来,轰鸣着从车队两侧超过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