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报道措辞严谨,证据详实,每一篇都有具体的数字、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它们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向杜家的要害。
杜家,一时之间焦头烂额。
首当其冲的,便是远在滇缅的余长雨。
滇缅省,省委书记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窗外阳光明媚,窗内却冷得像冰窖。
陈海平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面色严肃,目光如铁。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压。那是省委书记的威压,是封疆大吏的气势。
余长雨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他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不敢擦。他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手足无措,如坐针毡。那些在省纪委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威风,此刻荡然无存。
陈海平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厌恶。那种厌恶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他讨厌这种不请自来、横插一脚的人,更讨厌这种自以为有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做派。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余长雨心上。
“网上的那些报道,看了吧?”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厉,“有什么感想?”
余长雨抬起头,看着陈海平那张铁青的脸,心里一阵发虚。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书记,网上那些舆论,就是无中生有,就是造谣污蔑!我保证,那些舆论和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抹黑我们杜家,抹黑我。我是清白的,经得起组织调查。”
他说得义正辞严,如果是不了解内情的人,说不定真会信了他的话。陈海平不是不了解内情的人。
“哼——”陈海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里满是嘲讽和不屑,“无风不起浪,无火不冒烟。你给我保证没用,要我们的人民群众相信才有用。你余长雨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杜家是什么做派,全国人民也看得越来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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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你是空降的,你是中纪委下来的,你有尚方宝剑。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滇缅,是省委领导下的滇缅。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在省委的领导和监督下进行。不是你想查谁就查谁,你想动谁就动谁。这里不是你家后院!”
余长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陈海平根本不给他机会。
陈海平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他的心里无比清楚——这些舆论,肯定是李明阳出手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学生了。李明阳这个人,要么不动,一动就是雷霆万钧。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直击要害。这些报道,每一篇都打在杜家的七寸上,让他们疼,让他们慌,让他们乱了阵脚。作为老师,他需要做的就是给余长雨施加压力,配合好李明阳的行动,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让杜家更难受一些。
他对杜家的作风,早就十分不满了。没有任何通知,没有提前沟通,没有任何铺垫,就空降一个头铁、自以为是的省纪委书记下来。这把他这个省委书记当什么了?把滇缅省委当什么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是不把他陈海平放在眼里。他忍了很久了,今天,终于不用再忍了。
“书记,我……”余长雨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解释,可越解释越显得心虚;他想辩解,可陈海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能把一切都怪罪于那个幕后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