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烧的不是诏,是三朝的命根子

沈青梧扶着墙站起,看见老驼翁跪在廊口,锈灯举得老高。

灯焰中,一道残魂缓缓浮现——是谢无咎。

他望着满地纸灰,眼泪化作黑雾:"你烧的不是诏......是三朝的命根子。"

话音未落,他的魂体碎成星芒。

禁阁外,三十六盏守夜灯突然齐燃,火光中映出谢无咎生前的画面:他跪在先帝面前,引魂铃链穿过脊椎,鲜血浸透了满地黄纸。

"原来你们没一个......"沈青梧捂住心口,裂痕处传来滚烫的疼,"都是被吃掉的判官。"

清梧阁的夜格外静。

沈青梧扶着门框踉跄归来时,守夜的小宫女正打着瞌睡。

她刚要跨进门槛,地底突然传来细微的低语,像有人在敲一面蒙着湿布的鼓。

"赦......"

"焚......"

"命根子......"

声音越来越清晰,混着铁链摩擦的声响,从青石板下渗出来,缠上她的脚踝。

沈青梧的脚踝被那团阴寒缠住时,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她垂眸望去,青石板缝隙里渗出幽蓝雾气,像活物般沿着她的绣鞋往上爬,在裙裾上洇出湿漉漉的痕迹。

"子夜了。"她咬着后槽牙低咒。

自焚了靖难遗诏那晚起,清梧阁的地底每到子时便不安分。

白日里她是规规矩矩的婕妤,可这会子卸了钗环,素白中衣下的冰裂纹正从心口往锁骨窜,疼得她指尖发颤——那是冥途在提醒她,契约的反噬从未停过。

她屈指叩了叩地面。

青砖下传来空洞的回响,混着模糊的诵经声,像有人把碎瓷片含在嘴里念咒。

沈青梧闭了闭眼,运起寒渊感知——这是赶尸人学徒时学的本事,用阳气逼开阴雾,看个真切。

眼前的景象陡然扭曲。

青石板下浮出一条暗河,河水泛着铁锈色,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河底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