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发现,头顶横梁之上,九十九盏骨灯早已悄然浮现,灯火幽蓝,围成闭环。
冥途已启,溯声之阵悄然运转。
沈青梧藏身暗处,双耳紧贴地面,捕捉每一丝声响。
可就在她试图分辨更多情报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鸣响,紧接着,听觉如潮水退去——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她心头一凛:声音,也开始消失了。
但她不惊反喜。
因为,她早有准备。
她抽出金钗,没有半分犹豫,狠狠剜向左耳软骨!
鲜血喷涌而出,剧痛几乎令她昏厥,但她咬牙撑住,将那块带着温热血肉的软骨投入骨灯焰心。
火焰猛地一跳,由蓝转黑,继而燃起幽金之色。
她抬手抹去脸上血痕,望向角落里瑟缩的闭目,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你是我的耳朵。”
盲童怔住,随即缓缓点头。
风起,灯动,冥途无声蔓延。
而在地宫深处,第九棺静静矗立,棺盖尚未合拢,仿佛正等待一个人,主动走进去。
沈青梧立于月下,撕开衣袖,露出心口一道暗红色纹路——那是“判”字,自重生之日起便烙于皮肉之下,如今正隐隐发烫,如同苏醒的心跳。
她举起金钗,抵在胸口。
下一瞬,寒光落下。
子时的更鼓刚过三声,地宫深处便响起了第一声棺鸣。
那声音不似金属相击,也不像木石碰撞,倒像是从九幽之下爬出来的呜咽,低沉、滞涩,带着腐土与骨灰的气息,一圈圈荡开在凝滞的空气中。
九十九盏骨灯早已熄灭八十余,仅余的十几盏悬于穹顶裂隙之间,火光摇曳如垂死之眼,映照出沈青梧一步步走向阵心的身影。
小主,
她不再躲藏。
月光自地宫天窗斜落,割裂她的轮廓,像一把即将入鞘的刀。
裙摆拖过血痕斑驳的石阶,每一步都留下湿黏的印迹——那是她耳骨坠落后滴落的血,是掌心旧伤崩裂的血,是舌尖咬破涌出的血。
她的身体正在一寸寸死去,可她的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自愿入棺。”她站在第九棺前,嗓音已不成调,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灰烬,“以游判之躯,承九棺之压。”
风骤停,灯焰齐伏。
她撕开衣袖,露出心口那枚暗红“判”字。
它原本只是契约烙印,如今却如活物般搏动,皮下似有黑气游走,宛如血脉新生。
她举起金钗,寒光一闪,十字割痕深切入皮肉,鲜血顺着胸口蜿蜒而下,滴落在阵眼中央。
刹那间,魂契共鸣!
一股来自幽冥深处的震颤自脚下爆发,整座地宫如同苏醒的巨兽,发出沉闷咆哮。
九具主棺同时震动,浮雕瞳孔猛然睁大,漆黑的眼眶中溢出浓稠黑雾,如锁链般缠绕向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