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子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即将燃尽的银焰。
小主,
“因为你早该死在那场夺嫡之夜——”她缓缓抬手,指尖指向萧玄策心口,“是有人用命,替你挡了判官笔。”
话音落下,天地骤然一静。
葬灯谷深处,一盏不起眼的边灯——编号九百零七,灯芯本已枯竭多年——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
光芒中,浮现出一道少年身影:眉目清俊,嘴角带笑,胸口插着一支乌黑毒镖,鲜血浸透前襟。
那是温让,她前世唯一的光,也是今世第一个为她而死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唇形无声开合——
“阿梧,别信穿龙袍的。”
那声音并未入耳,却直接炸响在沈青梧心神深处,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魂魄。
她浑身一颤,喉间泛起腥甜,却仍死死咬牙撑住。
可这道光影,却如利刃般刺入禁军阵中。
一名老兵忽然丢下长矛,跪地痛哭:“我想起来了……当年不是太子谋反……是贵妃亲手掐死了他……为了立自己的儿子……我们都被骗了!”
另一人抱住头颅,惨叫出声:“我烧过尸……埋过骨……那夜下了三天血雨……天在哭啊!”
更多士兵抱头痛嚎,记忆如冰河解封,那些被权谋抹去的真相,此刻尽数归来,化作噬心之痛。
萧玄策脸色铁青,暴喝一声:“闭嘴!”剑光一闪,身旁影卫咽喉喷血倒地。
可就在那人断气瞬间,他掌中玉锁“咔”地裂开一道新纹,黑血自缝隙渗出,滴落在雪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微小的“罪”字。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幻术,不是妖法。
这是审判。
来自地府的、迟来十年的清算。
远处山巅,寒风呼啸。
一只银蝶悄然飞离战场,翅翼边缘仍在剥落金屑,但那细密符文却在月光下微微闪烁——那是“心渊之音”录下的第一段帝王罪证,也是命运齿轮真正开始转动的印记。
而谷中,沈青梧缓缓倚靠上祖灯冰冷的石座,胸口剧烈起伏,发梢断裂处金屑纷飞,每落下一缕,便有一段过往无声消散——
她已记不清温让的眉眼,却仍本能紧握那支染血的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