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贤臣:文臣之首一人(需通晓古今),武将之冠一人(需百战不死),商贾之极一人(需富可敌国)。”
“三异族:阿拉伯智者一人,殷人遗脉一人,西洋……‘明理者’一人。”
“九人需心甘情愿,以血祭鼎,以魂守阵。阵法启动时,九人魂魄将与大阵相连,阵在人在,阵毁……”
文字在这里停顿,留下一片空白。
秦昭雪的手按在那些字上,仿佛能感受到书写时李墨轩的颤抖。
阵毁人亡。
不,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她继续往下看:
“西洋明理者最难寻。西洋教会中,瓦斯科主教可算一人,但他年老体衰,恐难承受。你可寻另一个人——葡萄牙王子‘恩里克’,此人痴迷航海与星象,三年前我在里斯本与他有一面之缘,曾赠他半部《星象初探》。若他还活着,应会相助。”
“殷人遗脉,你可去殷人大陆寻找。但记住,殷人已非三千年前的殷人,他们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神。要以礼相待,以诚相交。”
“至于阿拉伯智者,伊斯梅尔便是。”
“文臣之首,柳含烟可当——她虽为女子,但学识已超越当世大多男子。”
“武将之冠,自是惊鸿。”
“商贾之极……江南苏家已倒,你可寻‘徽州沉万三’,此人富甲天下,且心怀家国,三年前曾捐半数家产助朝廷赈灾。”
文字到这里,开始变得潦草,仿佛书写者力气不支:
“昭雪,时间不多了。彗星加速,非自然之象,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怀疑,西洋教会中的激进派,已掌握了某种‘引星’之术。他们想精确控制撞击点,毁灭东方文明。”
“所以,补天大阵必须启动,而且必须快。”
“找到九人,集齐九鼎,来泰山。”
“我……在那里等你们。”
文字消散。
鼎光渐熄。
秦昭雪坐在黑暗中,指尖的血已经凝固。
九个人。
九条命。
不,可能是九个人的灵魂,永远与一个阵法绑定。
她想起慕容惊鸿独眼中的忠诚,想起柳含烟呕血观星的样子,想起沉万三——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却节俭如农夫的徽商。
还有恩里克王子,殷人遗脉,瓦斯科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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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要为他们可能根本不了解的事业,献出一切。
舱门被敲响。
“殿下,”是慕容惊鸿的声音,“我们该返航了。西洋残部已溃逃,伊斯梅尔大人说要护送我们到舟山海域。”
秦昭雪收拾情绪,打开舱门。
慕容惊鸿站在门外,已经换了干净的绷带,但脸色依然苍白。他看到秦昭雪的神情,独眼微眯:“殿下,出了什么事?”
“回中原再说。”秦昭雪走出船舱,“现在,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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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舟山海域。
这片被称为“东海门户”的海域,平日商船往来如织,今日却异常平静。天气晴朗,海面如镜,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昭雪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中原,故乡。
她离开了三个月,却像离开了三年。这三个月里,她经历了海底古城、倭国暗战、琉球惊魂,找到了第九鼎,签订了盟约,也知道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现在,她带着鼎回来了。
可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殿下,”了望手突然惊叫,“前方……有雾!很大的雾!”
秦昭雪抬头。
确实有雾——白色的、浓稠得像牛乳的雾,正从海平线处滚滚而来。但那雾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平铺海面,而是……向上堆积,堆积成一座山的形状。
“是……是岛!”另一个水手尖叫,“雾里有岛!悬浮在空中的岛!”
秦昭雪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抓起望远镜,看向那片雾。
雾中,确实有一座岛。
山峦起伏,植被苍翠,有瀑布从悬崖垂下,有仙鹤在空中盘旋。而岛的底部,是翻滚的云雾,仿佛整座岛是浮在云海之上。
这景象,与三个月前李墨轩失踪时,出现在东海的那座“蓬莱仙岛”,一模一样。
“戒备!”慕容惊鸿嘶声下令。
所有战舰进入战备状态,炮口对准那座诡异的浮岛。
但浮岛没有攻击。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然后,一个声音从岛上传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秦昭雪,慕容惊鸿。”
是姬瑶的声音。
李墨轩的生母,天工门守藏使。
“登岛。”
“时限已到,墨轩的‘第三关’结果将现。”
“但登岛者,需先过‘问心桥’。”
浮岛边缘,突然延伸出一道彩虹般的桥。桥身晶莹剔透,仿佛用琉璃和水晶铸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桥的另一端消失在岛上的云雾中,看不见尽头。
“桥下是万丈虚空,踏错一步,魂飞魄散。”
“且每人只能问一个问题,桥灵答后,桥断人过。”
“想好你们的问题。”
秦昭雪和慕容惊鸿对视一眼。
“我去。”两人同时说。
“殿下,太危险了!”慕容惊鸿拦住她,“让臣先去探路。”
“不。”秦昭雪摇头,“皇兄在里面,母亲也在里面。我必须去。”
她看向那座桥:
“而且,我确实有一个问题……必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