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聋子,公园棋盘边上晒太阳呢?”
“去你妈的,老子耳朵好着呢。”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骂骂咧咧,“有屁快放,这盘棋到关键了。”
“后街,陆记糖炒栗子那个胖子,是不是你外甥?”
“是啊,怎么了?他惹事了?”
“没。让他明天多备点货,生意会很好。另外,让他把摊子往西挪三米,正好能看见面馆门口。跟他说,要是看见有谁吃饭不给钱,或者盯着别人家姑娘看不停的,就往我给他的那个号码发个‘1’。”
“……行。”
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
钱明靠在墙边,一个接一个地打着电话。他的声音始终很平淡,说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事。
“喂,王嫂,明天让你家那口子环卫车多在后街转两圈,车慢点开,别怕堵车……”
“柱子,你那修鞋摊还在吧?明天带上家伙,活儿多……”
林曦站在一旁,从最初的无法理解,到慢慢地,眼神变了。她看着钱明那个佝偻的背影,和他手里那部老掉牙的手机,第一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全球监控系统,在某种层面上,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她的系统,能监控到几千公里外一只蚊子的翅膀振动频率,却无法读懂一个街边小贩眼神里的警告。她的特工,能伪装成任何身份,却无法像那个修鞋的柱子一样,在那里坐上二十年,成为那条街的一部分。
钱明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将手机合上,揣回兜里。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复杂的林曦,笑道:“丫头,现在,那条街上每一个卖烤红薯的,每一个发传单的,每一个坐在门口择菜的老太太,都是你的摄像头。每一个扫大街的,每一个送外卖的,都是你的巡逻兵。这张网,没有代号,没有番号,它就叫‘生活’。你说,是你的天罗地网结实,还是我这张网,更让人安心?”
林曦沉默了。她知道,她输了。
苏沐雪走到钱明身边,轻声说了一句:“钱叔,谢谢你。”
“谢个屁。”钱明摆了摆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情,“那小子,是我看着他从泥地里爬起来的。他当年跟我吹牛,说要在这家面馆,请我吃一辈子面。现在他要在这儿成家,我这个当叔的,总得帮他把场子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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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沐雪身上,又看了一眼椅子里沉睡的陆寒,叹了口气。
“婚礼,得有请柬吧?”
苏沐雪点了点头。
“那就发。”钱明一挥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不用多,就发给咱们最信得过的人。老鬼,小马,还有公司那几个跟着咱们一路拼过来的核心骨干。让他们来,吃碗面,喝杯酒,给这对新人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