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片刻。
安蓉先开口:“主儿,这事若传出去,说是您被抢了物资,旁人只会当笑话看。可要是您压着不办,她们反倒会觉得您怕了。”
文墨却摇头,“怕不怕不重要,关键是她们已经开始动了。先是合办采买,再是私下串联,现在直接伸手拿您的东西——这不是试探,是挑衅。”
“所以不能再等。”清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清楚得很,“她们想重建规矩,那就让她们在规矩里走一遭。”
安蓉一愣,“您的意思是?”
“咱们立的制度还在。双签制、复核流程、物料登记,哪一条都不是冲谁去的,可谁要是想绕,就得留下痕迹。现在她们既然敢动永和宫的东西,那就别怪我们借势设局。”
文墨眼睛一亮,“您是说,逼她们继续出招?”
“不是逼,是引。”清悦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备”字,“明天一早,档房发个通告,就说为避免节礼筹备重复浪费,凡两宫及以上联合采办,建议提前报备一份清单,以便统筹调度。”
安蓉明白了,“表面是为公家省事,实则是把她们的行动记下来?”
“对。她们若真抱团,就不会轻易放弃这种‘共办’的机会。可一旦报备,每一道手续就得走全,每一笔物料就得留痕。到时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文墨笑了,“妙啊。这叫以规制人,还挑不出错来。”
安蓉却仍有顾虑,“可万一她们不上当呢?或者干脆不报,暗地里接着来?”
清悦端起茶杯吹了口气,“那就更简单了。不报备却联合行动,本身就是违规。咱们不动声色记下每一次往来,等证据攒够,自然有人替我们说话。”
她顿了顿,“再说,她们不会忍住的。争位分的人,最怕显得势弱。咱们这边一出‘建议’,她们必然要想着回应——要么抢先申报,显得有准备;要么暗中加码,想压我们一头。无论哪种,都会露出破绽。”
文墨拍了下手,“那我就拟个话头,说得越平常越好,就像饭后闲谈似的——‘近年各宫贺礼多有雷同,耗费甚巨,今岁不妨互通有无,若有共办意向,可至档房备案,以便协调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