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33旅的士兵们自发在营地门口列队,手里举着用红布扎的花束,虽然布料粗糙,却映得每个人的眼睛发亮。赵大虎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和一双新纳的布鞋:“旅长,路上冷,多穿点。这鞋是陈姑娘带着姐妹们连夜做的,说比皮鞋舒服。”
林文澜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布鞋里柔软的棉絮,心里一暖。陈秀兰站在队伍末尾,手里捧着一个陶罐:“林少将,这是咱们自己熬的咸菜,路上就着干粮吃,能顶饿。您在重庆好好学,我们在芜湖等着您回来,带我们打更多的胜仗!”
“一定。”林文澜用力点头,对着士兵们和乡亲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登上了前往重庆的军用卡车。车轮滚动时,他回头望去,营地门口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晨雾里——那是他用鲜血守护的土地,也是他此行最牵挂的牵挂。
卡车一路向西,走了整整五天。从江南的水乡稻田,到川东的崇山峻岭,路况越来越崎岖,车厢里的颠簸让林文澜几乎坐不稳。同行的还有两名来自其他战区的军官,一个是黄埔四期毕业的第74军少校参谋,另一个是西北军出身的中校团长。
“林少将,您在芜湖以一个旅挡住日军一个联队,这事在各战区都传开了!”黄埔出身的少校递过来一支烟,语气里满是敬佩,“我在南京时就听说过您,三庙街守三天,中央金库聚残兵,都是硬仗!”
林文澜接过烟,却没有点燃——他习惯了在战场上用烟提神,此刻却想着特训班的课程,随口问道:“你知道这特训班主要学什么吗?是偏重理论还是实战?”
“听说课程很杂,既有黄埔系教官讲的‘现代战术指挥’,还有德国顾问教的‘装甲部队协同作战’,甚至有委员长亲自讲的‘战时政治工作’。”西北军出身的中校靠在车厢上,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理论底子薄,到了那儿,怕是要跟那些科班出身的比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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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澜沉默着点头。他从排长做起,所有的指挥经验都来自实战:蕴藻浜的战壕里摸透日军进攻套路,苏州河的炮火中学会灵活转移,芜湖的山路上琢磨伏击战术。可这些“野路子”经验,在讲究体系化的中央特训班,能不能得到认可?他心里没底,却又生出一股劲——越是难,越要学好,将来才能带更多的兵,打更大的胜仗。
第六天傍晚,卡车终于抵达重庆郊外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特训营”。营区建在半山腰,四周是铁丝网和岗哨,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忠勇爱国”四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报到时,接待的参谋递给林文澜一份课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