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正是三日后。
我合上信,贴身收好,顺手从砚台底下抽出一张白纸,蘸墨写了四个字:“槐树有眼”。
写完撕成碎片,扔进茶杯里泡烂。
这种地方不能留字据,哪怕一个笔画都可能要命。
我最后环视一圈书房,确认没落下痕迹,正准备走,忽然瞥见书案抽屉没关严。
一丝缝。
我犹豫了半息,还是拉开。
里面只有一枚旧玉佩,样式老旧,边缘磨得发亮。我不认得这东西,但看着眼熟。翻过来一看,背面刻了个极小的“琬”字。
谢琬的名字。
她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还藏在抽屉最深处?
我捏着玉佩想了想,没带走,放回原位,把抽屉推好。
这事不对劲。谢父对谢琬一向冷淡,连她生辰都常忘了贺礼。可这玉佩明显被人摩挲多年,绝不是随手收着的旧物。
难道他其实……
念头刚起,外头传来巡卫的铜铃声。
我收住思绪,闪身出窗,落地无声。
巷子里雾还没散,我贴着墙根走,一路绕过三道院墙,拐进南侧马厩旁的柴堆后。这儿没人来,连狗都不爱待。
我坐下喘口气,从怀里摸出折扇,打开背面。昨夜写的推演还在,我用指甲刮掉“或为误判”四个字,改成“必有内情”。
扇面一合,我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刚冒头,光线斜斜照在对面屋脊上,瓦片反着微光。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现在证据有了,时间清楚,连退路图都送上门。裴仲渊和萧景珩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亲手写的棋谱,正揣在我怀里。
我走出窄巷,混进早市人群。
卖豆腐的吆喝,挑水的哼曲,还有孩子追着鸡跑。乱糟糟的,真热闹。
我在一家馄饨摊前停下,要了一碗素汤的。
老板端上来时问我:“客官不吃肉?”
我说:“吃多了腥。”
他乐了:“你倒是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