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摇头，声音低沉："我应该感觉到的...以前每次有危险，我都能提前察觉。但这次...这次我的直觉失灵了。"

周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安置幸存者吧。然后...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对付这个佐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独立营忙着扑灭余火、掩埋尸体、救治伤员。那个唯一幸存的孩子始终不说话，只是死死拽着周明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中午时分，当最后一批烈士被安葬时，陈征集合部队，在坟前肃立。

"同志们，"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今天我们见证了日寇最丑恶的罪行。小王庄一百八十七条人命，区小队三十五名战友，永远不会白死！我向你们保证，佐藤和他的刽子手们，必将付出代价！"

战士们举起武器，发出低沉的怒吼。就连那个一直沉默的孩子，也松开了周明的衣角，攥紧了小小的拳头。

返程的路上，部队气氛凝重。陈征走在最前面，背影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周明几次想开口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有些伤痛，不是言语能够抚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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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虎山驻地，陈征立刻召集连以上干部开会。

"佐藤这次行动有备而来。"他指着地图上的黑石据点，"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但我们必须拔掉这颗钉子，否则周边村庄都会成为下一个小王庄。"

"打据点需要重武器。"柱子皱眉，"咱们虽然有山炮，但炮弹只剩十二发了。"

"强攻不是办法。"孙猛分析道，"黑石据点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去。鬼子只要两挺机枪就能封锁。"

刘黑子一拍桌子："那就智取！我带几个兄弟摸上去，半夜里..."

"不行。"陈征打断他，"佐藤吃过一次亏，肯定加强了戒备。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会议陷入僵局。这时，一直沉默的赵铁鹰突然开口："内线。"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个惜字如金的猎户继续道："据点里，有苦力。我们的人，可以混进去。"

周明眼睛一亮："赵排长的意思是，派人伪装成民夫混入据点，里应外合？"

赵铁鹰点点头。

"好主意！"陈征精神一振，"黑石据点最近确实在征发民夫修工事。如果能混进去几个人..."

"我去。"赵铁鹰简短地说。

"我也去。"孙猛接话，"搞爆破我在行。"

陈征思索片刻，拍板决定："就这么办。赵铁鹰、孙猛各带两名精干战士，伪装成民夫混入据点。摸清布防情况，尤其是弹药库和指挥部位置。五天后，我们里应外合，端掉黑石据点！"

散会后，其他人各自去准备，只有周明留了下来。

"陈营长，"他推了推眼镜，"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关于你的...特殊直觉失灵的问题。"

陈征抬头："你有头绪？"

"只是猜测。"周明谨慎地说，"我在总部时，听说过日军在研发一种新型武器，不仅能杀伤人员，还能干扰人的神经系统...当然，这很可能是谣传。"

陈征心头一震，想起了韩老头和那些神秘的照片。如果日军真有这种武器，韩老头会不会与之有关？他的直觉能力又是否与之相关？

"谢谢提醒。"陈征最终说道，"等拿下黑石据点，也许我们能找到更多线索。"

夜深了，陈征却毫无睡意。他独自走到营地边缘的山崖上，眺望着黑石据点的方向。月光下，远处的山影如同趴伏的巨兽，而黑石据点就是它狰狞的眼睛。

佐藤...这个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必须为小王庄付出代价。陈征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更让他不安的是那种直觉的失灵——如果连这个保命的能力都靠不住了，他还能带领部队走多远？

山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的呜咽。陈征站在崖边，如同一尊雕塑，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