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幻象、回廊、咒灵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废弃病院原本破败腐朽的真实模样。

战斗结束。

寂静重新降临，只剩下四人轻微的喘息声。

伏黑异撤去了静心领域，脸色比平时苍白些许，长时间维持这种精细领域对他消耗不小。

五条悟一把扯掉护目镜，凑到伏黑异面前，六眼亮得惊人，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赞叹：“异！刚才那招太厉害了！简直是精神污染克星！我们配合无敌！”

夏油杰也走上前，虽然气息微乱，但笑容温润真诚：“多亏了伏黑先生及时稳住局势。最后的配合……非常完美。”他看向伏黑异的眼神，欣赏与渴望几乎满溢。

硝子一边给自己补充药剂，一边看着伏黑异苍白的脸色，皱眉道：“消耗太大。回去得做全面检查。”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伏黑异没有理会他们的夸赞或关心，只是目光扫过这片弥漫着残余怨念的废墟，确认再无威胁。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三人。

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窟窿，恰好照在他身上，将他周身还未散尽的阴影气息与苍白的脸色都镀上了一层微光。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五条悟兴奋的脸，夏油杰温和的笑，硝子蹙起的眉。

沉默了片刻。

他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颔首。

“……还不赖。”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寂静的废墟里，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不再是漠然的无视，不再是敷衍的“嗯”，而是……一种近乎肯定的评价。

五条悟愣住了。 夏油杰笑容微僵。 硝子挑眉。

三人看着阳光下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看着他首次流露出的一丝……近乎“满意”的情绪？

心底某种紧绷的东西，悄然松动。某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情绪，几乎要破胸而出。

最强的神，终于垂眸，给予了凡尘的追随者，一句吝啬却重逾千钧的认可。

阳光正好，尘埃落定。

废墟之上，某些东西，似乎终于开始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