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宫门口下车时,她把册子交给女官:“整理成《医馆实录》,加上各地报上来的康复名录,明日早朝前送到陛下案上。再附一句话——仁政不在诏书,在百姓口中一声谢。”
女官领命而去。
第二天天未亮,早朝开始。沈知微立于殿侧,听几位大臣议论新政。
有位老臣出列道:“娘娘推行医馆,固然是善举。可国库开支浩繁,长此以往,恐难支撑。不如缩减规模,保留要道州府即可。”
沈知微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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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手中卷册:“这是上月各地医馆救治人数。京城三千二百一十六人,徐州一千八百零三人,凉州虽偏远,也有四百七十二人得治。其中有农夫、工匠、船工、驿卒。他们活下来,就能继续劳作。”
她抬眼看向那老臣:“大人说缩减,那请问,该由谁来决定哪条命值得救,哪条不该救?”
无人答话。
她继续说:“去年全国因疫病、伤病致死百姓约一万三千人。其中六成死于可治之症,只因无钱求医。如今我们花的钱,还不到军费一季的三分之一。换来的是民心稳固,百业有望。”
她将一叠信纸呈上:“这些都是百姓写的感谢信。有个母亲说,她儿子高烧三日,差点夭折,医馆连救三天,没收一文。她现在每天早上对着宫门方向磕头。”
裴砚接过信,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全国医馆纳入常制,岁拨专银,永为定制。户部拟章程,三日内呈报。”
退朝后,沈知微回到偏殿。阳光照在昨日那张未写完的纸上,《海疆安民疏》几个字清晰可见。
她坐下来,蘸了墨,继续写。
第一句是:民生稳,则国基固。医馆初成,可见普惠之策可行。下一步,当推农政、商税、学堂三改,使利归于民,权责分明。
她写到这里,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宫墙边,一群孩童正在追逐玩耍。其中一个跌倒了,膝盖破皮流血。另一个孩子立刻拉着他往宫门外跑:“前面有医馆,姐姐说那里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