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齐声应是,陆续退下。
裴砚留在台上,等人都走尽了才开口:“你不怕他反水?”
沈知微望着校场尽头,那里段承渊正被几名水师军官围住交谈,神色平静。
她说:“他若想活命,就不会反。南诏王要杀他全家,我在营中护他妻儿周全。他心里清楚,哪边才是生路。”
裴砚沉默片刻:“你也清楚,一旦他在战场上临阵倒戈,东南战局将不可收拾。”
“所以我留他在身边。”她转头看他,“他今晚不会回前锋营,我会安排他宿在主营侧帐,出入皆有监视。等明日开战,他若真肯卖命,再给他真正的信任。”
裴砚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你比从前更狠了。”
“不是更狠。”她淡淡说,“是不再给敌人留活路。”
风从海边吹来,卷起她的大氅一角。裴砚伸手替她拉紧衣领,动作很轻。
“这一仗,我不想你亲自上前线。”他说。
“我没打算去。”她答,“主帅不在前线,才能看清全局。”
他点头,又问:“需要我留下吗?”
“不必。”她说,“朝中政务不能停。你回去主持大局,这边有我足矣。”
裴砚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抚过“斩浪”的剑鞘,低声道:“它认主。若你不配,它不会出鞘。”
沈知微握紧剑柄:“它已经出鞘了。”
裴砚终于笑了下,转身走下点将台。亲卫簇拥着他离去,马蹄声渐远。
沈知微立在原地,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营门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转身回主营,刚掀开帐帘,就见谍网女官已在内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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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过了。”女官低声,“段承渊的妻子和孩子确实在后营软帐,饮食如常,无人打扰。她们不知道自己已被用作筹码。”
沈知微坐下,拿起茶杯。茶是新泡的,热气腾腾。
她喝了一口,问:“他今晚说了什么?”
“他对同僚说,大周贵妃智计无双,连南诏王的心思都能看透。他还说……自己别无选择。”
“他说的是实话。”沈知微放下茶杯,“人到了绝境,才会明白什么叫别无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再次审视敌我布防。
“传令。”她说,“加派两队巡哨,沿海十里每半个时辰巡查一次。若有异常,立刻报我。”
女官应声退下。
沈知微独自留在帐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三秒后,她闭眼默念:“心镜启动。”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读取成功】
前方浮现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