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湖水的腥气,吹过死寂的九号亭。
风卷起地上的血,那股铁锈味,愈发浓烈。
祁同伟蹲下身,在那具开始僵硬的尸体上冷静地摸索着。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精准、高效,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酷。
玫瑰站在一旁,胃里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袁朗清除了狙击手,但谁敢说,公园的阴影里,是否还藏着“教授”的另一双眼睛。
“找到了。”
祁同伟从尸体最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个用防水塑胶袋紧紧包裹的小物件。
一个U盘。
他没看,径直揣进自己口袋。
而后,他站起身,视线落在那块被遗弃的白色“板砖”手机上。
瞥见上面那个狰狞的蝎子纹样,他嘴角挑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将军”的货。
“教授”的局。
还有袁朗那只老狐狸。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将他死死网罗在中央。
“走。”
祁同伟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便行。
“等等!”玫瑰叫住了他,声音有些发干,“他……就这么放着?”
祁同伟回头看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不然呢?”
“给他挖个坑,立个碑?”
“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强子’和‘大嫂’。”
“两个刚杀了人,准备跑路的亡命徒。”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在玫瑰的心上,击碎了她作为警察最后那点不忍。
“一个合格的亡命徒,不会在尸体上浪费任何多余的时间。”
是啊。
他们不是警察。
他们是,罪犯。
玫瑰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下,她快步跟上了祁同伟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融进公园无边的黑暗里。
……
半小时后。
城东,“强子”的公寓。
灯火通明。
豹子和他手下十几个最悍勇的马仔,像一群困兽,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
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着一根名为紧张的弦。
龙湖公园传来了枪声。
而且,是狙击枪。
他们的“强哥”,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就在这时。
“咔哒。”
门开了。
祁同伟和玫瑰走了进来。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冲进每个人的鼻腔。
祁同伟的脸上,溅着几滴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点。
玫瑰那身黑色皮衣,被利器划开了几道狰狞的口子,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狼狈。
“强哥!大嫂!”
豹子像找到了主心骨,第一个吼着冲了上去。
“你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祁同伟随手将一个沾着血的牛皮纸包,扔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