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祁同伟指了指沙发。
“不用,”侯亮平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度,“我们不是来叙旧的。”
祁同伟点点头:“你们想问什么?”
“为什么?”陈海抢先开口,“为什么你之前有老婆孩子却从来不说?为什么要瞒着我姐?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
“我之前没有老婆,”祁同伟平静地说,“我和李玲玲没有结婚。”
“那两个孩子呢?”侯亮平盯着他,“那两个孩子总是你的吧?”
“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昨天?”陈海冷笑,“你让我们相信你昨天才知道自己有两个三岁的儿子?祁同伟,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祁同伟看着陈海。
这个曾经和自己称兄道弟的男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和失望。
“信不信由你们,”他说,“我确实是昨天才知道。李玲玲三年前被诈骗组织骗到M国,一直被控制着无法联系外界。她昨天刚逃回国。”
“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侯亮平追问,“高中同学?还是别的?”
“女朋友。”祁同伟没有回避,“高中时的女朋友。”
“所以你在追求阳阳的时候,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
“没有,”祁同伟摇头,“我以为她消失后早就结婚了,早就有了自己的生活。我这些年从来没想过要去找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阳阳你有过这段感情?”陈海逼问,“你怕什么?怕她知道你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有始乱终弃,”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压抑的力量,“我当年去当兵之前就和她说清楚了,如果她等不了,可以去找更好的人。是她自己选择等我。”
“那她等来的是什么?”侯亮平冷笑,“等来的是你和别的女人谈恋爱?”
“我和陈阳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李玲玲已经嫁人了!”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给她写过信,打过电话,全都石沉大海。我去她家找过,她父母说她早就出国了,让我别再来找她。我以为她是嫌弃我出身低微,已经另找了更好的人。”
“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开始新的感情?”陈海讽刺道,“祁同伟,你变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权势和利益,连最基本的感情都能当成筹码去交易。”
“够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
他看着陈海,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利。
“陈海,你可以质疑我的为人,可以怀疑我的动机,但你没资格评判我的感情。”
“我怎么没资格?”陈海上前一步,“阳阳是我姐,她被你伤成这样,我当然有资格!”
“你姐?”祁同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陈海,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为了陈阳吗?还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这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配不上你们陈家?”
陈海的脸涨红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祁同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靠关系上位的投机分子,配不上陈阳这个千金小姐。现在好了,我出事了,你终于找到理由来指责我了。”
“够了!”侯亮平厉声喝止,“你们俩别吵了!”
他转向祁同伟,深吸一口气。
“祁同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爱陈阳吗?”
祁同伟看着侯亮平。
这个从大学时就和自己交好的兄弟,此刻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严肃。
“爱。”他说。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李玲玲和那两个孩子?”
祁同伟沉默了。
这是他一夜没睡都没想出答案的问题。
“你答不上来,对吧?”侯亮平苦笑,“祁同伟,你知道问题在哪吗?不是你有没有欺骗阳姐,不是你过去有没有女朋友,而是你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那两个孩子是你的骨肉,你不可能不管他们。李玲玲为了你受了三年的罪,你也不可能把她赶走。可你要是选择负责,陈阳怎么办?”
“所以你现在就是个混蛋,”侯亮平的声音里带着失望,“一个谁都不想伤害,最后却谁都伤害了的混蛋。”
祁同伟没有反驳。
因为侯亮平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选。
“亮平,”他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侯亮平愣了一下。
他看着祁同伟那张疲惫的脸,突然发现这个在外人眼里无所不能的传奇英雄,此刻也不过是个陷入困境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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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开了。
李玲玲牵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
她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脚步顿了顿。
“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陈海和侯亮平同时转过头。
他们看到那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女人,还有她身边那两个长得和祁同伟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祁念和祁远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用两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些陌生人。
陈海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们先吃早饭,”祁同伟对李玲玲说,“厨房在左手边。”
李玲玲点点头,拉着两个孩子快步离开了。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我会给陈阳一个交代的,”祁同伟打破沉默,“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陈海冷笑,“等你想好怎么脚踏两条船的时候?”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讽刺。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如果没别的事,你们可以走了。”
侯亮平看着他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
“走吧。”他拉了拉陈海。
两个人走出庄园,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向大门口。
陈海突然开口:“亮平,你说祁同伟会选谁?”
侯亮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但不管他选谁,都会有人受伤。”
“那就让他一个人承受,”陈海咬牙道,“这是他自己造的孽。”
......
下午三点。
陈家别墅的客厅里。
陈岩石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