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们没在意这多出来的花纹,只当是王铁匠的新招牌。
可当他们将这批犁头套上耕牛,犁开坚硬的土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犁铧过处,翻开的泥土下,竟泛起一层薄薄的蓝色光晕,如同埋藏着无数破碎的蓝宝石。
更不可思议的是,没过几天,这片被新犁头耕过的土地里,竟然长出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稻种,植株茁壮,叶片宽厚,竟丝毫不惧这该死的秋旱。
风没有赐予他们锋利的武器,它只是让最诚实的劳动,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觉醒。
与此同时,在更北边的军事要塞,退伍老兵赵四平正从噩梦中惊醒。
他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脚底板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的刺痛。
他又梦游了。
年轻时,他是军中最出色的追踪者,专门负责追捕那些被称为“行走者”的实验体。
他曾亲手将数十个赤足狂奔、口中念叨着胡话的“疯子”押送到冰冷的实验室。
而现在,那些他曾追捕过的路线,成了他每夜梦中必经的旅途。
他赤着脚,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当年的罪愆。
起初,他恐惧、抗拒,用铁链把自己锁在床上,但那股来自骨髓深处的冲动总能让他挣脱。
如今,他已经麻木了,或者说,是习惯了。
清晨醒来,他不再检查脚上的伤口,只是平静地穿上一双草鞋,推门而出。
他要去镇上打点酒。
他走的路,正是他昨夜梦游的路线。
沿途的村民见到他,早已没了最初的惊恐和戒备。
一个在井边打水的妇人看见他,只是笑着递过来一碗水:“赵大叔,看你满头大汗的,走累了吧,来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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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平默默接过碗,一饮而尽,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
他知道,这不是赎罪,赎罪无法让他心安。
这只是一种活着的方式,一种与过去和解、与现在共存的、怪异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
在遥远的山麓下,曾经自称为“迈克”领袖的三名少年,已经不再提那个名字。
传说会引来杀戮,但生活不会。
他们在村口合力立起一根粗大的木桩,用小刀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下三个字:“走的人”。
他们不再试图宣讲任何教义,只是每天清晨,天蒙蒙亮时,便绕着这根木桩一圈一圈地走。
不为任何仪式,也不为纪念谁,只为了在下地干活前,把身子骨活动开。
他们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呼吸悠长。
第一天,只有他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