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微微颔首:"免礼。"他指了指左侧末位,"站到那边去吧。"
莫罗起身,缓步走到左侧最末的位置站定。这个站位正合他的品级——作为正四品的火器营副参领,在这些正三品、从二品的高级将领面前,自然要居于末席。帐内炭火正旺,却掩不住那股肃杀之气。莫罗挺直腰背,目不斜视,静候阿桂训示。
阿桂缓缓起身,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青羊坡的位置上。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用朱砂标注的区域。
"诸位,"阿桂的声音沉稳有力,"据最新探报,青羊坡盘踞着约两千余番兵,是方圆两百里内最大的一股敌军。"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等高线滑动,"此处地势险要,番兵依托十几座碉楼构筑防线,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阿桂转身面向众将,面色凝重:"我军自山脚仰攻,已有三日。虽为佯攻,但伤亡已逾百人。"他拿起案几上的战报,"更棘手的是,这些番兵极擅山地作战,他们以碉楼为据点,相互策应,我军每攻一处,必遭三面夹击。"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阿桂的眉头越皱越紧:"若继续强攻,即便取胜,也必是惨胜。但此战必须速决——"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剿灭这股番兵,方圆两百里内再无能成气候的叛军。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商讨一个既能速胜,又能减少伤亡的良策。"
说到这里,阿桂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最后在莫罗身上短暂停留:"诸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可有破敌良策?"
阿桂话音刚落,站在左侧第二位的满族副都统鄂善立即出列抱拳:"末将以为,可派精锐趁夜潜入碉楼下方,以火攻之。碉楼多为木质结构,一旦起火,楼内番兵必弃守而逃。"
右侧第三位的绿营副将马成德闻言立即反驳:"卑职以为此计不妥。番兵在碉楼外设有明哨暗岗,更有游动巡逻。我军士兵未近碉楼,恐怕就已遭伏击。"
鄂善冷笑一声:"马副将此言差矣。我八旗勇士最擅夜袭,区区几个番兵哨岗,何足挂齿?"
马成德不卑不亢:"鄂都统,此非勇武之争。末将前日亲自率队侦察,发现每座碉楼外至少驻有三十名番兵,且都配有弓箭。贸然接近,无异于送死。"
"哼!"鄂善面色一沉,"马副将莫不是怕让绿营弟兄打头阵?若觉危险,我八旗子弟自可担此重任!"
"都统此言差矣!"马成德声音提高了几分,"卑职所虑非是谁去打头阵,而是此计根本难以奏效!即便侥幸点燃一座碉楼,其余六座照样可以互相支援。届时非但无法破敌,反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