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在几楼?”他压低声音询问导诊台护士,刻意避开“刘师师”三个字。这种事必须谨慎——不是他不敢负责,而是需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循着指示牌找到待产区,远远就认出了那对熟悉的背影。

“伯父伯母!”孙林气喘吁吁地跑上前,西装外套都被汗水浸透。刘父刚要开口,产房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那是刘师师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都能感受到她正在经历的痛苦。

刘师师一声惊呼划破空气,与此同时,婴儿嘹亮的啼哭猛然撞进孙林耳膜。

"哇——哇——"

每一声哭喊都像擂鼓般震撼胸腔,孙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固了。这竟是他血脉相连的婴孩在啼哭?

手术门突然弹开,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摘着口罩现身。

"母子平安。"没等孙林开口,医生已露出微笑,"产妇只是体力透支。但早产儿需要全面体检,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话音未落,襁褓已被护士捧出。孙林伸出的双臂在半空悬住——那个裹在淡蓝包被里的小生命,此刻正连着密密麻麻的监测线。

他转向正被推出的移动病床。刘师师湿透的额发黏在惨白脸颊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孙林单膝跪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却被猛地挣开。

刘师师雾蒙蒙的瞳孔颤了颤。她原以为产房里只有心电图冷冰冰的嘀嗒声作伴,没想到此刻映入眼帘的,是孙林沾着机油的球鞋——这双鞋分明刚从某个施工现场赶来,鞋头还带着新鲜的泥点。

"走开!"她突然别过脸去,指挥护士推床转向。这个动作牵动剖宫产伤口,疼得她咬住下唇,但比起被丢在产检室独自面对妊娠高血压的恐惧,这点疼反倒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

走廊长椅"嘎吱"作响。刘父拍案而起时,孙林正望着转运保温箱里的小女儿发呆。

"你居然是孩子父亲?"岳母的声音在发抖,"每次产检存档的紧急联系人写的可都是我们老两口!"

孙林喉结滚动了几下:"三个月前那场醉酒后......我真的没印象。"他忽然抓住岳父的手腕,"但那些从 ** 空运来的红景天,还有每次放在补品盒底的孕检备忘录......"

保温箱在此刻经过转角,心电监测仪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声。所有人同时冲向新生儿科的方向,没说完的解释碎在一地医疗器械的反光里。

◆◆◆

"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情况吗?"刘妈妈显得较为镇定,心中隐约浮现某些猜测。

孙林满脸困惑:"阿姨,师师应该跟您解释过,这次怀孕非常离奇。"

"两人从未有过亲密接触,她的身体检查显示依旧完好。"

"我记忆中顶多就是亲吻,完全不记得有逾越之举。"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导致怀孕,医学上也不可能保持完整状态。"孙林提出的疑问,恰好印证了刘妈妈方才的疑虑。

"那亲子鉴定怎么会显示是你?生产前她只联系过孩子生父,根本没给你打过电话。"

"除了你,再没别人来过?"面对刘 ** 追问,孙林只能摇头。

"等她恢复些精神再详谈吧,我有事先告辞。"孙林察觉刘师师此刻不愿面对他。

既然她需要空间,那就暂时回避。刚经历分娩,确实需要充分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