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取经路上的山野已染上萧瑟。
这一日,师徒四人行至一处山涧旁歇脚,清冽的溪水潺潺流淌,倒映着天光云影。
凌阳掬起一捧水洗净了脸,抬头间,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又被身旁的孙悟空所吸引。
此时的孙悟空,依旧是那身顶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的齐天大圣全副披挂。
朝阳初升,金辉洒落,那身披挂更是流光溢彩,宝光氤氲,仿佛自身就在发光,将周围略显灰暗的山景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尤其是那身后火红的披风,无风亦微微拂动,如同跳跃的火焰,更添几分神武与威严。
凌阳看着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带着几分斟酌,温和地开口唤道:“悟空啊……”
“嗯?师父,怎么了?”
孙悟空正拿着金箍棒在溪水中随意搅动,惊走几尾游鱼,闻言回头,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询问望向凌阳。
凌阳指了指他这一身行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与好笑:“你……你平日里总是穿着这套披挂,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吸引眼球了?”
这实在不能怪凌阳有此一问。
孙悟空的这身披挂,实在是太过华丽,太过耀眼了。
锁子黄金甲金光灿灿,凤翅紫金冠上尊贵之气扑面而来……这一整套穿在身上,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会发光的宝藏。
寻常百姓见了,只怕会以为是天神下凡,远远便跪拜下去,哪里还敢靠近?
凌阳心里暗自思忖:若是穿着这身行头去敲开寻常百姓家的门,双手合十,道一声“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方,可否化些斋饭?”
……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谬绝伦。这哪里是化缘的行脚僧?
分明像是哪家王公贵族出来体验生活,更像是拿着一个纯金打造、镶嵌宝石的金碗,去进行一场行为艺术般的“乞讨”。
威慑力是足够了,但亲和力……那是半点也无。
其实,在凌阳内心深处,他是极其喜爱这套披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