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刻起，削去你‘半截观音’之名号，罚你于此西牛贺洲之内，择一荒山幽谷，设下禁制，镇压一百年。”

“百年之内，不得踏出禁地半步，需潜心悔过，磨砺心性，洗涤妖气，百年之后，若诚心悔改，或可重见天日。”

“你，对此判决，可有不平？”

地涌夫人原本听到“死罪可免”时，心已落回肚中，再听到只是镇压百年，更是喜出望外。

对于他们这等修炼有成的妖物而言，百年光阴虽不算短，但绝非无法忍受，比起形神俱灭，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她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满，急忙以头触地，感激涕零地叩拜道：

“谢父王！谢父王宽宏大量！女儿心服口服，绝无半点不平，定当在禁地之中潜心悔过，再不敢心生妄念！”

“你不必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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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要谢，便谢齐天大圣吧，是他的不杀之恩，给了你这条生路，若非他高抬贵手，本王亦是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哪吒，补充道：“还有，谢你的兄长哪吒吧好好谢谢他。”

说完这话，哪吒心中微微一动，看向李靖。

他明白父王最后这句话的深意——父王恐怕原本是想着要更严厉地处罚地涌夫人，以儆效尤，但或许是念及当年对待自己的过往，心中那份愧疚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对从轻的发落，将这“人情”的一部分，算在了自己头上。

“谢父王。”

哪吒没有多言，只是朝着李靖恭敬地行了一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随后，哪吒上前，一把提起那被缚妖索捆着、神色复杂的地涌夫人，沉声道：“走吧，为你寻一处‘清净’之地，好好度过这百年光阴。”

地涌夫人不敢反抗，只是再次向李靖叩首，随后便被哪吒押着，化作遁光离开了军营，去寻找那未来百年囚禁她的荒山幽谷。

帐内，李靖独自一人，望着帐门外苍茫的天空，许久，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声叹息，是为那老鼠精的荒唐，是为孙悟空的宽容，或许……也是为了他自己那理还乱的父子情仇。

谁人不糊涂？

便是他如今尊为天王，年轻时候的糊涂账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