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阳笑道,“为师也要去这元宵灯会里走走看看,沾沾这人间喜气,说起来,自离开长安,已有数十个寒暑,这元宵佳节的热闹,为师也是许久未曾领略了。”
是啊,这一路西行,说是披星戴月、风雨兼程毫不为过。
渡通天河,过火焰山,斗黄袍怪,战金角银角……哪一桩不是惊心动魄?
节日、庆典、寻常人家的悠闲时光,对于他而言,也很久未曾度过了。
今日偶遇此佳节,又身处这般太平繁华之地,凌阳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也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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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师徒五人相视而笑,各自揣好银钱,孙悟空师兄弟四人向凌阳再施一礼,便兴高采烈地分头出了禅院,身影很快融入寺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夜色之中。
凌阳独自在院中又坐了片刻,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鼓乐声、欢笑声,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节日气息,脸上的笑容愈发舒展。他整了整僧袍,也缓步走出禅院,朝着灯火最盛处行去。
慈云寺的山门外,已是另一番天地。无数灯盏被点燃,悬挂在屋檐、树梢、街边,形成一条条光的河流,蜿蜒流向城市深处。男女老幼,衣着鲜亮,笑语盈盈,摩肩接踵。
卖零食的小贩吆喝着,杂耍艺人圈起了场子,乐班吹奏着欢快的曲子……好一个火树银花不夜天。
凌阳漫步其间,时而驻足观看孩童提着小兔灯嬉戏,时而聆听路旁盲艺人弹唱古老的梵语歌谣,时而在卖煮汤圆的摊前停下,看着那翻滚的雪白丸子,眼中泛起一丝惆怅。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肩负重任、时刻警醒的取经僧,只是一个漫步灯海、感受人间温情的过客。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此去经年,凌阳再一次有了这感觉,不是孤单,而是到天竺了。
天竺,
天竺,
到了天竺,灵山还会远吗?
换句话说,他们师徒齐聚的日子还有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