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听他提的那是什么条件?四百八十万两,他以为我们是东海龙王还是玉皇大帝?把我们卖了也值不了这个价。”
“这不是摆明了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要不是……要不是确实打不过他,我早就冲上去,把他那身骨头拆了。”
“他不是铜头铁骨吗?正好拿回来用咱们珍藏的酥合香油,配上九九八十一种香料,慢火细煨,煲他个一万年的‘金刚不坏长生汤’。”
“那滋味,想必是极补的。”
“老三!慎言!”
避寒大王连忙低声呵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海水,尽管神识扫过并无异常,但他心头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转过头,看向面露忧色的避暑大王,叹了口气,推心置腹:
“贤弟啊,你的担忧,为兄何尝不知?”
“你以为为兄想跑吗?想把这辛辛苦苦攒了上千年的家业,就这么白白送给那猢狲?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啊。”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奈,“那孙悟空提出的条件,是妖能接受的吗?”
“四百八十万两啊!贤弟!别说咱们兄弟三人在这世上早就没了血缘至亲,便是真有,谁家亲戚能随手拿出四百八十万两雪花银来接济我们?”
“除非咱们的亲爹是那四海龙王还差不多,毕竟龙宫富甲天下,那是驰名三界的……”
他拍了拍避暑的肩膀,语重心长:“当时那种情形,硬拼是死路一条,为兄只能先用全部家产稳住他,让他以为我们认栽了,愿意筹钱,这才换来这三日的喘息之机。”
“否则,当时若一口咬定没钱,或者稍有迟疑,以那猴子的火爆性子,只怕当场就要祭出金箍棒,跟我们做过一场。”
“到那时,别说家产,连性命都难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家业丢了,咱们兄弟还在,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三兄弟在冰冷漆的海底惬意地漫步。
他们时不时伸长脖子,去啃食岩壁上生长的、蕴含些许灵气的墨色海藻,咀嚼得汁液横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避尘大王嚼着海草,忽然又觉得有些亏,嘟囔道:“大哥,道理兄弟都懂。可是……一想到咱们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就这么全便宜了那猴子,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疼啊。”
避寒大王闻言,长叹一声,“兄弟怎么还不明白,我们现在虽然积攒了千年的家业没了,可至少我们兄弟还在,那些钱财什么的只是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吧。”
“我们现在虽然没了千年积蓄,像个穷光蛋,但至少咱们三个还全须全尾地在这里吃海草,看风景,还能作诗,不是吗?”
他指了指周围幽暗无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海水,“这三界何其广大?天高地厚,海阔渊深,真要出风头,显摆富贵,那就像黑夜里的灯笼,容易招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