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看向江春益,可对方压根没看他,专注地盯着报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哪里知道,关注学习进度的可不止他一个!
江春益也紧紧盯着报纸,等着抢读第四段!
虽说五个常委里他排名最后,提前领读肯定不合适。
可是今天的学习,地委书记开头,随后是他左手的行署专员,接下来该景富生读的时候,他走神了。
行署专员左手的常务副专员便接着读了第三部分,刚好形成了一个顺时针,第四部分由江春益领学,也说得过去。
当然,这个理由其实并不重要,甚至也可以完全不要!
以江春益和李向阳的关系,景富生之前的大放厥词,他怎么可能不记在心里?
他不好直接为他出头,但是自己的小兄弟搭好了台子,做大哥的不帮帮场子,以后谁还跟自己混?
又看了看第五部分的内容,景富生攥着报纸的手指都开始抖了。
全文完完整整地把他上个月那番言论复述了一遍,然后逐条批驳,逐句打脸。
更可恨的是——这些话,现在印在了省报上。
全地区的干部都会看到,全省的干部都会看到。
他景富生,堂堂地委副书记,就这么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着全省的面,摁在地上摩擦。
“……以科学理念引领转型,以改革精神推动突破。”随着江春益念完第四部分最后一句话,会场安静了下来。
见没有动静,他放下报纸,抬起头。
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景富生脸上。
“景副书记,到你了。”江春益提醒了一句。
那语气,那眼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景富生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烧到头顶!他生平突然第一次体会到了杀人诛心这个成语的含义!
只是,杀的是他!诛的也是他的心啊!
可他不能发作。
深吸一口气,他低下头,盯着报纸上第五部分的标题。
“以科学态度澄清谬论,统一思想,走符合省情的发展道路。”
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富生同志?”钱亚龙的声音响起,“不舒服?”
景富生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没有,刚才走了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