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好事,说明上面看好,要往高处推。跟着走,顺势而为,功劳簿上自然有自己一笔。
另一种是重视到要“慎重对待”、“稳妥处理”。
那就麻烦了!说明上面觉得这件事烫手,不能不管,又不好大管。搞好了是分内之事,搞不好就是捅了篓子。
他需要尽快判断出来,沈望津此行,到底是哪种“重视”。
就在他思忖间,沈望津身边的一个中年学者接过话:“我是社科院明史研究所的研究员赵念安。部里让我们来,主要有两个想法。”
他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第一,很多人都知道,清人修史,毁书禁书,很多史料都被糟蹋了。如果真有一个与世隔绝三百年的明代遗民聚落保存下来,那对明史研究、对清史修编的正本清源,意义极其重大。”
他举起了两根手指:“第二,这样的发现,怎么对待、怎么保护、怎么向外界呈现,需要慎重考量。”
方明镜听出了个大概,但还是有些不确定,试探着问:“赵研究员的意思是……”
沈望津看了一眼赵念安,又看了看在座的人,接过话头:
“方部长,有些话,关起门来说。那二百多年,对我们华夏文化的摧残,是客观存在的。剃发易服、毁书禁书、篡改历史……这些事,史学界是有定论的。”
他略作停顿,声音低了些:“但眼下是什么时候?改革开放的关键期,国家需要集中精力搞建设、谋发展。有些事情,不是不能说,是说的时机、说的方式,得讲究。”
方明镜点了点头,没接话。
沈望津身体朝前倾了倾,把话说得更透了些:
“这些年,我们在西南、在岭南、在闽浙山区,陆续发现过一些明代遗民聚落。但大多受战乱影响,或者与外界有过接触,保留的东西不够完整。”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激动:“像秦巴这个,三百年完全封闭,如果属实,那可能是目前发现保存最完好的。”
他看向方明镜:“部里的意思是,先去看看。如果情况属实,再研究怎么保护、怎么利用。但有一条——现在不是大张旗鼓宣传的时候。”
“为什么?”方明镜下意识问了一句。
沈望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缓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