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多亏苏姑娘与陆卿,皇帝伸手虚扶,指尖在她腕间顿了顿——恰好是晶化纹路蔓延的位置,否则天枢龙脉不稳,怕是要生大乱。他转向随侍的群臣,袖中露出半块明黄丝帕,只是...灾星命格之说,到底是祖训。
苏姑娘虽解了龙脉之危,这克夫的名声...
陛下。陆昭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剑,当年苏姑娘被逐荒星,是因周氏私制克夫散。
臣已命锦衣卫查过药铺账册,周氏的人确实在三年前买过十斤鹤顶红——这灾星命格,原是人为。
皇帝的笑意滞了滞。
他望着陆昭腰间的绣春刀,又望着苏晚竹苍白却镇定的脸,忽然轻笑出声:陆卿倒是护短。他退后半步,让过身后捧着金盘的宦官,既如此,朕便赐苏姑娘金印,许她参与家族事务。金盘上的玉印折射着宫灯,刺得苏晚竹眯起眼,只是...镇龙者需守龙誓,苏姑娘可愿意?
苏晚竹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看见晶蓝纹路已经爬上了手腕,在素色袖底蜿蜒如蛇。
皇帝的话里藏着针,表面是赏,实则是要她用命来守天枢龙脉——若她应了,往后晶化发作时,连躲都不能躲;若不应...
民女愿为天枢尽力。她屈膝行礼,声音比荒星冬日的风还稳,只是...民女无能。
最后三个字消散在宫灯的光影里。
陆昭握了握她的手,掌心的玉坠仍温着,却压不住她腕间传来的声——这次,那声音更响了,像荒星冻土下,第一块冰裂开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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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晶化的纹路正顺着腕骨往小臂攀爬,每一丝蔓延都像被辐射兽的利齿啃噬——可此刻更烫的,是皇帝落在她腕间的目光。
他说镇龙者需守龙誓时,喉间那抹笑意太淡,却比荒星黑市上的蛇毒更刺人。
民女无能,竟让陛下担忧。她垂眸行礼,广袖垂落如瀑,恰好遮住腕间翻涌的晶蓝。
尾音故意虚软了三分,像被风吹散的蛛丝——这是荒星流民最擅长的示弱,装得太真会被踩进泥里,装得太假又会被识破。
她听见皇帝的呼吸声近了些,知道这三分虚软,恰好挠到了他的疑心上。
你既已与陆昭结缘,便搬入影卫旧府吧。皇帝的声音突然转温,像春雪化在瓷盏里,也方便调养。
陆昭的脊背瞬间绷成弦。
他腰间的绣春刀微微晃动,刀鞘与玉佩相撞,发出极轻的。
苏晚竹不用抬头也知道,他此刻的眼尾红痣定是泛着薄红——那是他动怒时的征兆。
果然,他的指尖在她腰侧收紧,几乎要将她往怀里带:陛下,影卫旧府...
陆卿。苏晚竹轻轻按住他手腕。
她的指尖还带着晶化的凉意,却精准地按在他腕间的太渊穴上——这是他们在荒星学的暗号,意思是。
陆昭的话梗在喉间,化作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蹭过她手背,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苏晚竹苍白的脸上。苏姑娘不必多虑,影卫旧府虽久未住人,倒比苏宅清净。他挥了挥手,随侍的宦官立刻捧来明黄锦盒,朕让尚宫局备了安神香,今夜便送去。
锦盒打开时,苏晚竹闻到一缕熟悉的甜腥。
那是龙涎香混着微量曼陀罗的味道——荒星黑市的老骗子常用这法子,让人在迷糊中说真话。
她睫毛微颤,却笑得更柔:谢陛下恩典。
回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时,陆昭的指节还抵着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