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啊,锦衣卫的爪牙。影后突然从黑雾里伸出手,指甲刺穿苏晚竹左肩。
鲜血溅在她绣着金凤的袖口,反而让她的虚影更清晰了几分,杀了这颗心,我魂飞魄散;可你猜猜,这心连着谁的命?她歪头,眼尾的朱砂痣渗出血丝,你怀里的小灾星啊——她娘当年用自己心头血封的阵,你说这锁链,是不是也锁着苏三娘的骨血?
苏晚竹左肩的疼意顺着神经窜到太阳穴。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牌,想起被周氏推上星舰前,老管家偷偷塞给她的信——阿竹,若有一日你能回来,凤凰眼里的红光,是为你留的引。原来母亲早就算到这一天,原来这锁链锁的不只是影后的恶魂,还有苏家女儿的血脉,为的是...
晚竹?陆昭的声音带着裂帛般的沙哑。
他的左手还按在她心口,能清晰摸到她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晶化的左眼映出她发白的唇,映出她右眼里翻涌的暗潮,突然想起她在荒星地洞里说过的话:陆昭,我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
一起。苏晚竹突然抬头。
她右眼的焦距对上他染血的眉峰,用口型说出这两个字。
五年前在荒星,他们被辐射兽群围在悬崖边,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一起跳;三个月前在苏家祠堂,她被苏怜月推下冰湖,浮出水面时,他的手正穿透冰层朝她伸来,也是这样。
影后的笑声突然变了调。
她看着陆昭握紧绣春刀的手,看着苏晚竹按在他手背的指尖——那指尖还沾着毒血,正缓缓滑向刀柄,像两簇纠缠的火焰。
你们疯了!影后尖叫着扑过来,黑雾凝成的指甲直取苏晚竹后颈的旧疤。
陆昭旋身将她护在怀里,绣春刀划破空气的锐响与石壁摩擦声混作一团。
苏晚竹能感觉到他后背被黑雾划出的血痕,温热的血透过衣襟渗进来,比荒星最烈的酒还烫。
轰——
凤凰雕像的右眼突然爆出刺目红光。
苏晚竹被震得撞上陆昭胸口,听见他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护着她后颈。
她偏头,看见血色心脏的锁链正在崩断,每道裂痕里都渗出暗红的光,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咳在她手心里的血。
晚竹,抓紧我。陆昭的声音像浸在血里的铁,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无论发生什么,我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整座遗迹开始剧烈震动。
石壁上的战甲残片纷纷坠落,砸在地面发出闷响。
苏晚竹被震得几乎站不住,却仍能看清影后扭曲的脸——她的虚影正在疯狂吸收血色心脏的光,宫装上的金凤仿佛活了过来,正顺着她的手臂往苏晚竹的方向爬。
要来了...苏晚竹贴着陆昭耳畔低语。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开裂,能感觉到影后的魂正在穿透她的识海,更能感觉到,那被母亲用命锁了百年的秘密,终于要在这场震动中,撕开最锋利的一角。
陆昭握紧她的手。
他晶化的左眼映出她右眼里跳动的光,那光比凤凰眼里的红光更烈,比荒星的辐射更烫。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第一次在黑市见到她时那样——她蹲在摊位后,用半块毒饼换他半块烤饼,眼睛里全是野火烧不尽的生机。
一起。他说。
下一秒,凤凰雕像的左眼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