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光骤然收敛。
烬的小身子轻轻动了动,粉白的小脸蹭了蹭襁褓,又睡熟了。
晶化核心重新变得黯淡,像颗普通的红玛瑙,贴在他心口一起一伏。
苏晚竹膝盖一软,跪在了祭坛前。
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撞着耳膜,右手背的血管突突直跳——这是星域共鸣过度的后遗症,母亲说过,苏家每代血月之主,都会为封印付出半条命。
“晚竹。”
微弱的呼唤从崖边传来。
苏晚竹猛地抬头,看见陆昭倚着块晶化石,右脸还沾着血。
他的右眼蒙着黑布,那是弑主之眼觉醒的代价,可左眼里的关切却浓得化不开。
他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手撑在石头上,指节发白。
“你怎么……”苏晚竹想笑,却发现嘴角在发抖。
她扶着祭坛站起身,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不是让你在安全区等我?”
“安全区?”陆昭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摸出颗糖——是她上次在黑市买的橘子软糖,“你说要封印虚妄,我怎么可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布下渗出一丝血痕,“我答应过阿娘,要护着你。”
苏晚竹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腰。
他的体温烫得惊人,显然是晶化能量压制不住了。
她伸手去碰他的脸,却被他抓住手腕,塞进一颗糖。
糖纸窸窣作响,混着陆昭低哑的声音:“甜的,吃。”
她含住糖,橘子的甜腻在舌尖炸开。
这时,怀里突然一热——是烬动了。
她低头去看,正撞进婴儿清亮的眼睛里。
他不知何时醒了,肉乎乎的小手正抓着她的衣襟,而胸口的晶化核心,正以极慢的频率,微微跳动着,像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晚竹?”陆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里多了丝警惕。
苏晚竹没说话。
她望着烬胸口的核心,突然想起在荒星时,老猎人说过的话:“晶化核心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它要么在等主人,要么……”
风又起了。
这一次,风中多了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极了母亲梳妆匣里的星坠香。
苏晚竹抱着烬,望着远处灰白的云层,突然觉得,这场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