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疼的是她的陆昭。
“灵砂。”她突然低喃,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
那里贴着一个温凉的玉盒,是陆昭在她回天枢星前塞给她的,“他说过,灵砂能镇心魄。”
玉盒打开的瞬间,甜香混着清冽的药气涌出来。
苏晚竹望着盒中裹着金箔的糖果,每颗都压着细小的“昭”字——那是他亲手刻的,说“晚竹若是害怕,含一颗,就当我在你身边”。
“现在换我在你身边。”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指尖碾碎一颗糖果,金箔簌簌落在掌心,混着灵砂的甜粉随着她的动作扬向空中。
金色波纹在陆昭身周荡开。
黑雾触到金粉的瞬间发出嘶鸣,像被火灼烧的蛇群。
陆昭晶化的右眼闪过剧烈的挣扎,暗红的弑主之眼与黑雾在眼底翻涌,最后竟生生撕开一道裂缝——他的左瞳重新泛起熟悉的墨色,像天枢星未名湖的夜。
“晚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晶化的右手不受控地抬起,却在碰到她发顶时轻轻蜷起,“我刚才……看见你被黑雾卷走,看见血月夫人说要拿你换影王的力量。”他喉结滚动,指尖微微发抖,“我差点……”
“没有差点。”苏晚竹抓住他的手,将剩下的灵砂糖果塞进他掌心,“你看,我在这儿。”她指腹蹭过他晶化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辐射灼烧的温度,“荒星五年我都没被辐射吞掉,现在有你,有青焰,有净世莲咒,我们能赢。”
陆昭突然笑了。
他的笑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你总说自己是灾星,可你是我见过最会带来希望的人。”他握紧掌心的糖果,灵砂的金光顺着指缝溢出,“现在,告诉我该怎么做。”
“青焰!”苏晚竹转头看向仍在维持莲咒的侍女,后者的指尖已渗出细小的血珠,“还能撑多久?”
“半柱香。”青焰咬着牙,青莲的光色愈发透亮,“但必须有更强的能量锚点——夫人临终前说过,皇族血脉与弑主之眼本是同源,若能……”
“够了。”陆昭打断她,晶化的右臂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黑雾被彻底撕开,弑主之眼的光芒如实质般蔓延,与青莲的光纹在半空交织成网,“同源就同源,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影王契约,能不能困得住我们。”
血月夫人的虚影突然剧烈扭曲。
她的脸被黑雾扯成碎片,又重新拼合,发出刺耳的尖笑:“好一对情深义重的鸳鸯!那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
“影王,履行你的契约!”
最后一个字像惊雷炸响。
祠堂的房梁簌簌落灰,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荒星的辐射灰顺着裂缝涌进来,与天枢星的灵气纠缠成混沌的漩涡。
苏晚竹望着陆昭逐渐恢复的右手,又看向血月夫人眼底翻涌的疯狂,突然明白——
真正的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