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会救他,皇上更不会容他。
“开……开仓。”他咬牙吐出两字,随即低声对身旁亲兵道:“速去太子府,就说——她带了棺材。”
仓门吱呀开启,一股陈腐霉味扑面而来。
苏锦黎执火把在前,步伐稳健地走入深处。
两侧粮垛高耸,尘灰积厚,偶有老鼠窜过。
她目光扫过每一袋粮包,最终停在第三排。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麻袋封口,轻轻一扯——袋中倾泻而出的,不是米,而是混着碎草的沙石。
她眸光一凝,却不动声色。
“登记。”她对随行文书道,“每一袋编号记录,注明内容物。”
文书应声上前,笔走龙蛇。
而就在众人专注之际,苏锦黎悄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不过指甲大小,青铜质地,正面刻着一个“周”字,背面阴刻云纹。
她俯身,借火光掩护,将铜牌轻轻塞入一袋“米”中,再将麻袋原样封好。
这是她三日前从周文远贴身小厮身上搜出的私印,平日用于私账押签。
如今,它将出现在“赈灾粮”中,成为无法抵赖的证据。
她直起身,火把映照下,面容沉静如水。
可就在此时,远处侧门忽有异动。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通风地道传来,像是风掠过枯草,又似蛇行于地。
苏锦黎脚步微顿,火光摇曳中,她眼角余光瞥见——侧门铁锁,竟已松动。
火光是从东仓第三排粮垛后燃起的,起初只是幽幽一簇,转瞬便顺着干燥的麻袋攀爬成片。
浓烟滚滚而上,熏得人睁不开眼,仓内顿时大乱。
“走水了——!”
有人惊呼,文书官抱头鼠窜,守卒慌忙提水扑救,可雨水早已浸透外层粮包,内里却塞满干草与油布,一点即着,火势如蛇信吐焰,越烧越烈。
混乱中,七八名黑衣人破侧门而入,手持火把,刀锋凛冽,为首者高吼:“奉太子令,销毁逆党证据!七王妃勾结外贼,纵火毁仓,人人得而诛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地窖通风口疾射而出,寒光一闪,那人咽喉已开,血溅三尺。
赵九跃出地底,玄衣如墨,手中长刀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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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数十暗卫自地道、墙顶、粮垛间纷纷现身,动作迅捷如鬼魅,将黑衣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