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眼神清明,甚至带一丝难得的锐利。
苏锦黎坐在案前,手中握着刚送来的名录——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已全部铭刻完毕,无一遗漏。
“他们想拖,我们便绕过去。”她说,“制度可以被卡住,人心却不会一直沉默。”
萧澈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檐角那对琉璃铃上。
风止雪歇,双铃静悬,却仿佛仍在共振。
“根已经扎下了。”他低声道,“现在,该让树影遮住某些人的眼睛了。”
苏锦黎抬眼看他。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下一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敲了三下扶手。
门外,暗卫无声出现。
“查一查,”萧澈淡淡道,“这些年,谁一直在碰户部最不起眼的旧账?尤其是关于贞元二十年前后的地方税赋调度、军饷拨付记录。”
暗卫领命而去。
苏锦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钱,从来不只是钱。
它会说话,尤其在没人注意的时候。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钟鼓楼顶。
晨光中,无数屋檐下的琉璃泡泛着微光,像星辰落地,又似亡魂睁眼。
记忆不再只是骨头里的回响。
它正在成为规则,成为仪式,成为不可否认的日常。
而那些试图抹去过去的人,正一点点被自己的恐惧逼到死角。
书房重归寂静。
萧澈闭目倚靠,唇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
有些棋,现在还不能落子。
但总得有人,先看清棋盘。
大雪初霁,宫墙内外的积雪尚未清扫干净,国史馆却罕见地在清晨便打开了侧门。
一队青衣书吏抬出七只檀木匣子,整齐摆放在正厅长案之上。
铜牌悬挂于匣首,墨字清晰:《贞元灯变案备档文书》。
消息是昨夜传开的。